返回别墅时,之前集聚的人已经散去了,只有谛听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坐起来,看到时镜和霍竹风先后进来,期待地望过来。
时镜体面地和谛听颔首示意,转头看到霍竹风目视前方,完全没有想理会谛听的意思,于是启步想继续前进。谛听也发现霍竹风的漠视,径直走上前,拦在霍竹风的身前,轻声祈求道:“你既然能和王呈旭心平气和地谈,是不是也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霍竹风沉默片刻,才与等待的时镜开口:“你先回房间吧,我很快上去。”
时镜看看一脸阴沉的霍竹风,又审视了一番因为霍竹风松口而满脸欣喜的谛听,也觉得他们该谈谈,于是点点头,转身上楼。
目送时镜离开,霍竹风抱着胳膊坐到沙发上,斜着眼看谛听跪坐到自己的身边,默默将身体往远离谛听的方向倾斜。
见霍竹风没有开口的意思,谛听决定主动出击:“王总并不想杀刘正言,刘正言第一次遇袭,就是行动者花了一天等王总的消息,才能等到当天傍晚Vasiliy前来救下,不然,当天早上他已经命丧黄泉。所以第二次的行动者想先斩后奏,没想到撞上金之白返回。其实我也不想对他动手,毕竟你也知道,以我的能力,那一刀足以毙命。但是在刘正言那边从没有受过重视的我,被王总礼遇,我必须从王总的利益出发,所以让刘正言重创昏迷但能保下一条命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向你提起齐葛鑫,让你启用他,虽然是王总的计划,但我不知道是让你做替死鬼。王司兼死亡现场的那只狼妖,我事先并不知情,救你也是我真心的……”
谛听还解释了很多迫不得已的缘故,但是对于霍竹风而言,用“忘恩负义”就可以简单地概括。他不知道王呈旭给予他怎样的礼遇,但是刘正言在他嘴里竟然只是从未重视过他的人。虽然金之白才是本体,但是刘正言从未轻视苛待过只是分身的他,甚至一直把他当作个体,他在刘正言家里有自己的房间、空间,也从未将对金之白的感情模糊到他身上。而且自己与他的交往中,也都是将他当作与金之白完全不同的个体真心相待,霍竹风不知道还要怎样的礼遇。
虽然满腹怨言,但是霍竹风一句也不想和他多说。等到谛听话语方落,霍竹风不耐烦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有些惊慌的谛听,冷冷道:“你明明清楚,时镜和刘正言是我的底线,而你……”
而你本来也是我的底线。
自己曾经因为刘正言的原因一直对金之白有敌意,但谛听不一样,从他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就没把他和金之白划过等号,多年在血水明教的生死与共,谛听对自己不仅是心腹,还是挚友,但……
霍竹风觉得和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对自己真心的侮辱,话头停住,霍竹风厌恶地摇摇头:“你说完了吧,既然过去种种无奈,那就预祝阁下未来得偿所愿。”说完,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挚友背刺远胜敌人伤害,所以也更加难以原谅。
过了些日子,时镜打电话让他去码头,说隔天是与负鼠军团的会谈的时间,会有客轮接他回沪港。时镜竟然真的说服王呈旭让他同行。
登陆后,由齐葛鑫接自己前往王呈旭在沪港的别墅,在门口,齐葛鑫便停住了脚步,面色复杂地让霍竹风自己进去。霍竹风百思不得其解,齐葛鑫的反应让霍竹风想起失忆这一年里第一次和刘正言和金之白见面那次,包厢里二人不知天地为何物。但王呈旭不像是□□那么重的人啊。
霍竹风抬手托托眼镜,轻咳一声,往里走去。踩着修剪整齐如同地毯般的草坪,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越过前院的镜面水池,推开厚重的别墅大门,扑面而来是没有任何暧昧气氛的剑拔弩张,客厅里没有美女,除了别墅的主人王呈旭,时镜也在。
虽然白天,但不管是管家还是保姆都不见人影,偌大的客厅寂静地恐怖。霍竹风进入引起的动静像是扔进湖面的石子,惊动整片平静。
时镜穿着一件哑光高领针织衫,坐在客厅里喝茶,手里捧着一本医学专业书。王呈旭坐在他对面,身着一件简单的白T,双腿交叠,平板搁在腿上,手里拿着触控笔翻着页面,他身前的茶几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听到动静,二人一齐抬头,四束目光直直望向霍竹风。
霍竹风竟然有种做客的局促,这样严肃甚至有些疏远的时镜和王呈旭让他有些抵触。他尴尬地抬手和二人打了声招呼,王呈旭冲他扬扬下巴,算是回应,时镜则放下书,径直走过来,接过行李箱,走在前边带路,已经完全一副主人的架势,带着霍竹风走进通往三楼的电梯。
霍竹风路过王呈旭的身边时,注意到他嘴角有一点淡淡的淤青,像是几天前造成的,不过唇边的裂口像是新伤。
有械斗?霍竹风有些恍惚,需要王呈旭亲自下场的械斗,自己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过看时镜身上没有伤,霍竹风还是长出一口气,时镜那风烛残年的身体,还是将养着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