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市一中的校园里绿树成荫,蝉鸣阵阵。苏怜穿着周家给她买的浅蓝色连衣裙,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步履“拘谨”地走进校门。按照沈惜时的叮嘱,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杨哲果然没有放弃监视,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假装在路边看手机,实则目光一直锁定着她的背影。
苏怜的心跳微微加快,却依旧维持着“徐欣”怯懦的姿态,低着头,沿着教学楼的走廊往前走。公告栏前围了不少学生,她假装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快速掠过人群,很快找到了沈惜时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站在公告栏斜对面的香樟树下,身姿挺拔,像一棵沉稳的青松,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温柔。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通过眼神短暂交流。苏怜微微颔首,示意杨哲在身后跟随,随后便转身走向办公楼——领取竞赛证书的地方,也是与父母、沈惜时约定的见面地点。
办公楼三楼的化学办公室门虚掩着,苏怜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易桉熟悉的身影,她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动静,易桉抬起头,看到苏怜的瞬间,眼眶瞬间泛红,却强行压抑住情绪,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是徐欣同学吧?进来坐。”
苏怜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目光紧紧盯着母亲,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两年半的分离,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的伪装冲垮。
“老师,这是我的获奖证书吗?”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怯懦,指尖却微微颤抖。
易桉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的荣誉证书,递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手背,传递过来的温度让苏怜瞬间红了眼眶。“恭喜你,徐欣同学,省级二等奖,很优秀。”易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里满是心疼与牵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苏明宇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到苏怜,他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激动,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对着易桉说道:“易老师,我来接你下班。”
苏怜的心脏狂跳不止,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知道,父亲是特意来见她的,却只能以“接妻子下班”的名义,这份隐忍的牵挂,让她心中既温暖又酸涩。
“这位是?”苏明宇的目光落在苏怜身上,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是徐欣同学,三中的学生,这次化学竞赛获得了省级二等奖。”易桉连忙介绍道,给苏明宇使了个眼色。
苏明宇点点头,对着苏怜露出温和的笑容:“徐欣同学,真厉害。高考加油,争取考个好大学。”
“谢谢叔叔。”苏怜低下头,声音微弱,努力克制着情绪。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沈惜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语气自然:“易老师,这是竞赛的后续事宜需要你们签字。”他的目光掠过苏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转向易桉和苏明宇,“徐欣同学也在啊,正好,关于后续的颁奖仪式,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杨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正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张望。沈惜时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挡住了杨哲的视线,语气轻松:“徐欣同学,我们到隔壁会议室谈吧,这里人多。”
苏怜点点头,跟着沈惜时走出化学办公室,走进隔壁的会议室。易桉和苏明宇随后也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被卸下。易桉一把抱住苏怜,声音哽咽:“怜怜,妈妈好想你。”
苏怜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紧紧回抱着母亲:“妈,我也想你,想爸爸。”
苏明宇站在一旁,眼眶泛红,轻轻拍着苏怜的后背:“傻孩子,受苦了。”
沈惜时默默地退到一旁,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他知道,这两年半里,苏怜承受了太多,与家人的分离,卧底的危险,还有内心的孤独,都让这个才十八岁的女孩过早地成熟起来。
“好了,时间有限,杨哲还在外面盯着,我们长话短说。”沈惜时打破了温情的氛围,语气凝重,“苏叔叔,易老师,我们查到杨哲五年前在M国不仅和萨托夫有生意往来,还与周家去世的女儿周欣关系密切。”
苏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这和我们之前查到的信息不一样。我们之前只知道周欣是意外身亡,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
“而且,”沈惜时继续说道,“兰草传来消息,周欣去世前,曾无意中发现了周涛的毒品交易,还收集了一些证据。我们怀疑,周欣的死并非意外,而是被周涛灭口。杨哲留在周家,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和周浩宇的关系,更可能是为了查明周欣的死因,或者是为了夺回周欣收集的证据。”
苏怜的心中一震。她一直觉得周欣的死疑点重重,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而许默作为周欣的好朋友,又对她如此照顾,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
“那许默呢?”苏怜连忙问道,“她和周欣关系很好,她会不会知道周欣收集证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