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拙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震惊。
“所以,你们要阻止他。”晏清平静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孟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青七说得没错,你很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晏清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摊开在案上。
“这是柳家炼制血怨钥的原始图谱。青衣多年前得到的副本。”孟渊指着竹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注解,“此钥吸纳怨力,但亦可释放怨力。若在周珅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将其中积蓄的怨力反向释放,冲击他的法阵,轻则打断仪式,重则……”
“重则如何?”晏清问。
“重则引来‘恶面’的反噬,让他自食其果。”孟渊看着晏清的眼睛,“但释放怨力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强大的灵觉引导。在场之人中,唯守拙先生有此能力。”
守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老夫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若能阻止周珅,死又何惧?”
“师伯!”晏清猛地站起。
“坐下。”守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清,你听我说。”
他看着晏清,眼中满是温和与决绝:“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却未能护你周全,反让你卷入这场风波。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想,若当年我能更强一些,若我能早些发现周珅的阴谋……”
“师伯,这不是您的错。”
“不是我的错,但这是我的责任。”守拙笑了笑,那笑容苍老而释然,“晏家的冤屈,祖灵渊的秘密,周珅的图谋……这些因果,本就该由我这一辈去承担。你们还年轻,路还长。若能以我这把老骨头,换一个了结,值了。”
晏清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他知道守拙心意已决,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孟渊看着他,眼神复杂:“晏清,守拙先生的牺牲,我们不会让它白费。青衣会全力配合,护送你们抵达落魂谷,并在外围牵制周珅的兵力。但法阵之内,只能由你们进去。”
“我们?”晏清看向青萝。
青萝没有退缩,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
“呃……”
一声低微的呻吟,从门外的担架上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陆明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大厅的穹顶,仿佛在感知什么。
文若兰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搭脉,片刻后,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气息稳住了!这孩子……体内的那股力量,竟在自行修复他的魂魄!”
陆明渊缓缓转头,看向晏清,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却清晰:
“三天……落魂谷……周珅会在三天后的子夜……举行仪式。”
他顿了顿,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还是坚持说完:
“他需要……血怨钥……需要我……还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晏清问。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晏清胸前——那里,贴着肌肤,是那枚暗红色的血怨钥。
“密卷上记载……血怨钥只是‘引子’……真正的‘祭品’……是承载它的人……”陆明渊一字一顿,“周珅以为……血怨钥在你身上……你就会是那个祭品……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祭品……”
他的话没说完,眼睛再次闭上,陷入沉睡。但那一瞬间,晏清已经明白了一切。
周珅要的,是那个与血怨钥产生最深刻羁绊的人——也就是一路携带它、用它吞魂吸怨、与它产生某种共鸣的他自己。
而他,正是周珅眼中那个“完美的祭品”。
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
孟渊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
“看来,这场戏,得换个唱法了。”
他看向晏清,眼神复杂:
“你怕吗?”
晏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冽如刀:
“怕?我晏清这辈子,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落魂谷的方向,隐隐有雷声滚动。
三天后,一切,将在那里了结。
(第9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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