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片刻，才道：“与你晏家有关。”

晏清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你父亲游历天下，曾机缘巧合发现一处上古遗迹，从中带出数件古物，其中之一便是那密卷的原本。”黑衣人的声音低沉，“他将密卷交给当时信任的一位友人保管，自己则继续探究祖灵渊的秘密。后来晏家蒙难，那友人……背叛了信任，将密卷献给了当时的权贵，以换取自身富贵。周珅手中的，便是那密卷的抄本。”

晏清的手攥紧了椅背，指节发白。

守拙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怆：“当年之事……竟还有这等隐情。”

黑衣人看向晏清，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晏氏一族的冤屈，青衣一直记着。但青衣只监察，不插手，这是规矩。直到如今，周珅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西南乃至更大范围的‘平衡’，青衣才决定……做一点规矩之外的事。”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温润如玉的青色令牌，置于桌上。令牌上刻着一个简笔的人形，衣袂飘飘，正是“青衣”的标志。

“我今夜来，一是确认血怨钥的所在——此物是柳家受周珅指使所炼，一旦完成，将成为引动恶面本源的‘钥匙’之一，与河洛之钥形成某种共鸣，后果不堪设想。二来……”他看向晏清，“是想与你们合作。”

“合作？”晏清冷静地问，“青衣向来只监察，不插手。如今破例，所图为何？”

黑衣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欣赏：“晏氏后人，果然冷静。那我直说——青衣虽不插手，但若‘平衡’本身被打破，青衣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阻止周珅，是青衣的自保之举。而你们……”他看着晏清，又看了看昏迷的陆明渊，“你们是唯一与河洛之钥、与祖灵渊有直接因果的人。阻止周珅，也是你们的宿命。”

“宿命？”晏清冷笑，“我不信宿命。我只做该做之事。”

黑衣人点头：“如此更好。宿命是被动的，选择是主动的。你们选择救人，选择逃亡，选择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这些选择，已经将你们推到了这场博弈的中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院外黑暗的巷子：

“周珅已经知道你们在城中。柳家虽元气大伤，但柳老板未死，且已与周珅的人汇合。明日天亮之前，这周围三条街都会被暗中封锁。回春堂虽偏僻，但瞒不过天亮。”

何老闻言，面色微变，但并未惊慌，只是看向晏清：“我有一处地下药窖，可暂避一时。但若他们掘地三尺……”

“不必。”黑衣人转过身，“我来时已安排好后手。半个时辰后，会有一队‘意外’在东门码头引发骚乱，届时城防注意力会被吸引。你们趁乱离开，从何老这里往北，穿过两条巷子，有一座废弃的关帝庙。庙后有一口枯井，井下另有通道，可直通城外。”

他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桌上，将路径详细说了一遍。

晏清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这黑衣人提供的计划太周全，反而让人生疑。

“为何帮我们至此？”他直视黑衣人的眼睛，“青衣若只求自保，大可将消息告知周珅，置身事外。何必冒险相助？”

黑衣人回视他，眼神坦荡：

“因为家师临终前，曾托付我一件事——若有一日，晏氏后人持钥归来，当助其一臂之力，还当年欠下的人情。家师年轻时，曾受你父亲救命之恩。青衣虽不插手世事，但人情……得还。”

守拙闻言，眼中闪过恍然之色：“你师父是……‘青衫客’莫老？”

黑衣人点头：“正是。”

守拙长叹：“莫老当年与我也有数面之缘，确是信人。晏清，此人可信。”

晏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此计。”

话音刚落——

“呃……”

一声极轻的、低哑的呻吟，从榻上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

陆明渊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初时迷茫，如大梦初醒。但很快，目光聚焦，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晏清脸上。他嘴唇动了动，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出两个字：

“龟甲……在……呼唤……”

话音未落，他眼皮再次沉重地阖上，又陷入昏迷。但那短短一瞬的清醒，已经足够传递出一个惊人的信息——

龟甲，在“渊门之眼”的锁孔中，正在主动呼唤着什么！

黑衣人面色骤变：“不好！龟甲异动，必被周珅那边感知！他手中密卷与龟甲有某种联系！我们时间不多了！”

院外，远处的巷子深处，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追兵，提前动了。

（第8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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