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期间最令人胆寒的是一双死气沉沉伴着怨念的眼睛,像是一杯无聊的酸奶碗,两颗葡萄坠入一片粘腻干涩的白海。
晶莹的果肉被黑色外皮包裹,质问眼前的碗勺。
为什么美味的是它,赞扬的却是承接美味的容器?
李愿护着高园缓缓后退,“我们只是把工作做好而已!”高园死死抓住李愿的衣角,寡不敌众,她尝试着与它们沟通。
“哦,没错啊,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啊!”‘苏琴’闲庭信步,撑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看自己的指甲。
“我们真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活动是这样的啊!”底下的高园爆发了,我无法判断他们的音量,但会议还在火热进行中。
荧幕上娃娃脸的女孩就算是微微透明也能看得出憋得满脸通红,泪水浸湿袖口,不管是因为声音还是因为身体,她就连哭泣都得小心翼翼。
李愿的情绪也不太明媚,他支撑住高园,按下播放键。
娃娃们并没有一窝蜂地全拥上来,而是将舞台交给了‘祭品’和他们两人。
喇叭的低语声、娃娃的欢呼声、杯子的敲击声鼓动着面前的家伙更进一步,这将是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整个活动迎来高潮。
已经退到墙边了,‘祭品’走的并不快,身体的不平衡导致它一瘸一拐。
李愿将外套脱下缠在手上,轻拍两下高园的背就直冲前去,他的目标直指‘祭品’身上的玻璃碎片,既然能够刺破娃娃的身体,那作为武器它完全够格。
意外的是,‘祭品’没有反抗,它轻轻抓住被拔的那块碎片,嘴巴蠕动但说不出话。
拔出碎片的过程十分惨烈,娃娃的身体有意识地将碎片往回拉扯吞噬,玻璃将双方的布料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撕裂,棉花混杂着荧绿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
李愿向后踉跄几下,呼吸粗重,手中紧握着拔出来的玻璃碎片。
他拔出来的是上边插进喉部的碎片,‘祭品’尝试咳嗽了几声。
耳边传来细小微弱的声音:“对不起,谢谢,不要讨厌我……”
“对不起,我会好好生活……”
“对不起,我马上改正错误……”
纵使它的声音细如蚊蝇,这不断重复的话语还是绕过嘈杂的环境音在耳边萦绕,它依旧坚定地往前走着,锋利的碎片边沿直冲两人的躯体。
李愿似乎是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娃娃。
“没关系的!”高园颤抖着手将李愿解放出来将他往后拉,她看着刮伤的手和破裂的衣服,“会好的,裂缝都会修复的!”
然后,这片玻璃碎片缩小了,也许这些碎片部分是由它的消极情绪组成的?
于是高园附和着娃娃的话,一边拍拍李愿的脸试图把他的神唤回来,一边郑重坚定地回应:“没关系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欢!”
“会好的,未来还没有定数!”
“你根本没有什么错,不需要道歉!”
这种方式起到了一定作用,玻璃边沿被言语磨得圆润,但碎片还是深深地插在娃娃的身体里。
‘祭品’站在那里,似乎是失去了战斗欲望,它用扭曲得双手抱住自己。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真的吗,可他们也参与了活动,甚至布置了整个活动会场啊!”‘苏琴’蛊惑地在娃娃耳边轻轻感叹。
它用手轻抚裸露在外的碎片,而后重重地往深处碾压,“没有他们,就没有这场成功的活动,他们两人仅仅只是帮助我们布置了一场活动而已,你真的信任他们的话吗?”
“我们根本就……”
“但你们还是做了,我们只是参加活动而已,你们才是源头啊!”‘苏琴’抢过话头,抚摸着逐步锋利的碎片边沿。
“你在……”高园的性格使其从没有与他人大声争辩,而李愿从听见‘祭品’的话后就不发一语,其余的娃娃们三言两语就把握了主动权。
“就是啊,你想加进来吗?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那就把他们两个作为投名状!”
“我们会考虑要不要接纳你,即使你是一个‘祭品’!”
有的时候就是几句话而已,葡萄认定自己就是葡萄后,它总会长出一层包裹晶莹果肉的外皮,抱怨餐具为什么要将它们呈上饭桌,供进食者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