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电缆上的脚感很奇怪,并非是软榻或尖锐的硌痛,而是硬挺且富有弹性的硌实感,踩到它们身上我才发现,它们平时也会行动,只是十分缓慢。
我的耳朵里只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和自己过快的心跳,烦闷涌上心头,时不时脚底的韧弹还会刮动鞋底的纹路。
一路上路过了几扇门,但都不清楚究竟有何作用,电缆攀附在整个走道上,我们将无数荧绿的灯光抛在脑后。
我看看四周,电缆将走道上的门缠的严严实实的,连门牌都被遮掩。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梅示意我们停下,映入眼帘的便是贴在拐角处的联排沙发和好几个小方桌,还有奇怪的嗞啦声。
我取出白纸揉成团,朝里头丢去,没有任何反应。
李梅将手电筒递还给我,将打印机上拆下的铁板拿在手上,李愿交出手机,备好弹弓,冲上一线,时刻准备支援。
李梅和李愿相继走进拐角,不出一会便将我们招呼过去。
走过拐角,豁然开朗。
这俨然是专门空出的一块大场地,一个长桌横跨在被封死的窗边,椅子错落分散在长桌两旁,在长桌的两端斜角衍生出去的方向是两个精巧的小圆桌,圆桌被凳子包围。
而在面对着这些桌子的墙上,是一块巨大的屏幕,雪花屏使得这整片区域沐浴在苍白的光影中。
在这整个区域的尽头似乎是专门布置的接待台,我看不清那些柜台上摆的都是什么饮品的原料。
在这块区域,我姑且称它为休息区吧,我们见识到了真正可以称得上‘人’的东西。
休息区的‘人’很少,它们坐在椅子上,区域顶部的电缆从天花板垂下,盘绕在那些‘人类’头上,更细节的我看不太清楚,我只能通过苍白的亮光去大致分辨他们的形态。
他们像是被钉在座位上,如果电缆链接的位置是他们的后颈脖的话,那么这巨大的屏幕对于他们来说很有吸引力了,所有‘人’都目视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雪花。
目前来看正常人估计就真的只有我们四个了,我不禁琢磨,我能骗一个连眼睛都没有的家伙来完成我的任务吗?
我们站在联排沙发的旁边,亮光并没有照到这个地方,屏幕的嘈杂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沙发的角落里是和之前一样的绿色标志,方向相反,看来这层楼是一个环形。
李梅摆摆手示意我们待在这个安全的位置,她双手紧握铁片,慢慢的将身体挪到屏幕前,靠近那些呆滞的看客。
李愿备好弹弓候着,我和高园站在机动性强的位置,准备随时行动。
这时候,高园凑到我旁边,小声对我说:“琴姐,如果李愿有麻烦,您力所能及的话,可以搭把手吗?”
听罢,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也没作声,骗子修行法则三:永远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学会使用模糊的言语表示。
高园搓搓衣角,继续说道:“抱歉,我是遗传性哮喘,不能剧烈运动,如果没发生这种事,我回去就该换吸入器了。
我现在手上的吸入器在这种情况下又能用几次,既然如此的话,我至少希望李愿能够出去。
我和他一起长大,我了解他,他绝对不会背叛的,我没有说一定要救他,只是如果有线索或是什么东西,可以带带他。”
“你会活下去的,我们都在努力活下去。”我没回答她的请求,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高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先锋组的两位发生了事件。
当李梅的脚踏进屏幕的范围,瞬间一片寂静,屏幕漆黑,蓝色的光点勾勒出她的外形映射到光屏上。
我看到原本还在看雪的家伙们慢慢的转过头来,他们的头原来完完全全被电缆包住,层层叠叠堆积在脸上。
只有最远处的那位用着他僵硬的肢体站了起来,并且准备跨步接近我们,“他生气了?”我听见高园搓着手臂评价那位快速站起缓慢迈步的‘战士’。
这些半成品木乃伊就这样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李梅,在唯一有举动的家伙再次行动前,她立马离开,屏幕又渐渐被雪花覆盖。
就像趋光的飞蛾一样,这再一次引起他们的注意,滋啦声又充斥着整片区域。
站立的人类向看客们鞠躬,又复位。
坐下后,它的头向后旋转,看了一眼接待台,看来是点了东西,吧台开始运作。
最后所有‘人类’都望向荧幕的方向。
我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从帆布袋中拿出白纸,小心翼翼地往屏幕伸去。
雪花打在白纸上,屏幕上没有一点变化。
看样子只护住鞋子还是不太够,如果要再做成护甲的话,我袋子里的纸估计并不能够护住我们全部人。
在我想着如何渡过时,震动再一次催着我们向前迈进。
“咔嚓。”
原来在这些‘人类’的背后是窗户啊,震动带动玻璃发出哀嚎。
这个情况没有惊动那群家伙,我们重新缩回到角落的沙发边上,聚在一起保持平衡。
令人庆幸,这次的震动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裂缝一寸寸扩大,窗户外头原来并不是黑夜,而是布满了黑色的物质,并且开始无规则翻涌。
我们自觉地将声音降低,不知道声音会不会惊动这些东西。
震动让电缆们也小小躁动了一会,我这才发现角落里有一块安全标志,它和之前的标志指向相反。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如果有大到能直接包裹住我们身体的东西就好了。”李梅看着面前那群雪花爱好者。
“我们为什么不原路返回?”就像是有东西听见我的声音一样,路被电缆快速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