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亲自捧着锦盒,送到温予安面前,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笑容干净又温柔:“予安兄,这对玉珏你贴身戴着,日夜不离,定能护着孩儿安稳长大。我每日都过来,以文曲星力为你温养胎气,你与孩儿,都会平平安安。”
他说话时,语气轻柔,指尖凝着淡淡金光,轻轻覆在温予安腕间,温和灵力缓缓渡入,暖意流淌。
沈辞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苏妄身上,见他微微俯身、怕累着自己,立刻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稳稳扶住,低声叮嘱:“慢些,别累着自己。”
语气里的珍视与宠溺,毫不掩饰。
云舒的丹房,自此日日都飘着安胎药的清浅香气。
她翻遍无数炼药古籍,舍弃所有药性猛烈之材,只选最温和、最养气血、最稳胎气的灵草仙植,日夜守在丹炉前,控火、凝丹、去杂、提纯,一丝不苟。炼成的安胎丹圆润光洁,清香宜人,一颗颗仔细装进锦盒,亲自送到温予安手中,细细叮嘱:“温公子,每日晨起一颗,温水送服,不寒不燥,最是养人,你放心服用。”
萧寻则一改往日只守不寻的习惯,四处奔波,北境千年野山参、江南上品燕窝、西域高寒雪莲、东海温润珍珠……但凡听闻对孕妇、对胎儿有益的温和补品,他不论多远、多难寻,都尽数带回,交到云舒手中,让她炼制成膏方、丹丸、汤药,送到温予安面前。
他话依旧不多,只简单一句:“都是温和之物,云舒亲手炼过,无害,你放心用。”
可那一字一句,皆是沉甸甸的心意。
林清砚更是时时挂念,每日必来一趟,亲自为温予安诊脉,观察胎气强弱、身体盈亏,再三调整药方。又嘱咐门下弟子,日日送来最新鲜的灵果、蔬菜、谷米,保证温予安饮食清淡又滋补。
他还特意寻来一整套字迹清雅、内容温和的安胎诗书,送到陆惊寒手中,语气温和叮嘱:“予安本是书生命格,心性喜静、爱文,你多在他身边读些诗书,心平气和,气息安稳,于胎气最是有益。”
陆惊寒一一记下,字字句句都放在心上,半点不敢怠慢。
一时间,整座补命堂,都因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变得愈发热闹、温暖、其乐融融,暖意浓得化不开,连风都带着温柔甜香。
桂树下的石桌上,每日都摆着各式温软点心。
大多是陆惊寒亲手做的,模样算不上精致好看,有的甚至歪歪扭扭,可每一块都用料实在、火候温和,一口咬下,满是笨拙又真切的心意。
廊下栏杆旁,细细晾着一排小小的衣物,料子柔软亲肤,是云舒与苏妄一起挑选、一起裁剪、一起细细缝制的,针脚细密工整,上面绣着小小的莲花、云朵、如意纹,每一件都裹着满溢的温柔与期盼。
丹房内,安胎丹、养气膏、安神香摆满木架,清浅药香与桂香交织,好闻得让人安心。
就连谢临舟与温砚笔下的画卷,也多了许多新的模样。
画中多了襁褓里的孩童,眉眼弯弯,笑容软糯,有的握着小小的书卷,有的抱着小小的木剑,有的依偎在双亲膝下,一笔一画,皆是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最真挚的祝福。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淌,像檐角滴落的清泉,安静又温柔。
温予安的小腹,在精心照料与安稳胎气之下,渐渐隆了起来,原本清瘦的腰腹,渐渐显出圆润弧度,轻轻一贴,便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孩儿细微的胎动,轻轻踢动、缓缓蠕动,微弱却鲜活,充满生命力。
陆惊寒每日最欢喜、最期待、也最安心的时刻,便是将掌心轻轻贴在温予安小腹上,静静感受那一点小小的动静。
每一次微弱的触碰,都让他眼底泛起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几乎要溺出水来。
他本是天生煞星,命格带煞,命途孤绝,三界皆惧,本该一生孤冷、杀伐相随、无牵无挂。可自遇见温予安,自与他相守相伴,自腹中孕育出这个小小的生命,他半生孤冷,尽数被温暖填满。
与生俱来的煞气,在温予安书卷清和气韵的滋养下,在为人父的柔软期盼里,在补命堂众人朝夕相伴的温情中,一点点消融、化解、散尽,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如今的他,身上再无半分戾气冷硬,只剩一身温润柔和的守护之力,全部倾注在温予安与腹中孩儿身上,寸步不离,誓死守护。
离临盆之日,越来越近。
陆惊寒也愈发谨慎小心,连呼吸都放轻,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人捧在掌心。
每日晨昏,他必亲自陪着温予安在院中慢慢散步,步伐放得极慢、极稳,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一手护在他身前,避开所有石子、台阶、棱角,轻声细语,说着闲话,说着过往,说着未来,说着等孩儿出生后,要带他看遍人间山河。
夕阳西下,金红色霞光铺满庭院,落在二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屋内,陆惊寒便让温予安靠在软榻上,自己搬来矮凳,坐在床边,拿起林清砚送来的诗书,一字一句,慢慢读给他听。
他声音本就低沉悦耳,此刻刻意放柔,温和醇厚,像温水缓缓淌过耳畔,淌过心间,让人安心至极。
读得累了,他便停下,将掌心重新贴在温予安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期待与温柔,低声对着腹中孩儿轻声呢喃:“孩儿,快些出来吧,爹爹在这里,守着你,也守着你爹爹,一生一世,都护着你们。”
温予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感受着小腹上温热的掌心,心头被满满的幸福填满,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指尖轻轻覆在陆惊寒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相扣。
“定会是个乖孩儿。”他声音轻软,带着满足,“像你,也像我。”
陆惊寒低头,在他光洁额头轻轻一吻,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像你便最好,温温柔柔,干干净净,做个读书人,一生平安喜乐,无灾无难,无忧无虑。”
他曾经所求,是杀伐、是胜负、是逆天改命、是不惧一切。
如今所求,不过是怀中之人平安,腹中孩儿康健,一家相守,岁岁无忧。
昔日人人畏惧、避之不及的煞星,如今眼里心里、骨血灵魂里,只剩下对妻儿的温柔牵挂、珍视守护,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冷硬桀骜的模样。
补命堂上下,也全都翘首以盼,满心欢喜地等着这个承载了所有人温柔期盼的小生命降临。
沈辞与苏妄早已悄悄备好满月礼。
一对精心打造的纯金长命锁,样式精巧大方,上面细细刻着“平安”二字,纹路古朴吉祥,锁身缠上鲜红软绳,稳稳收在锦盒之中,只等孩儿呱呱坠地,便亲手送上,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谢临舟与温砚则合力绘了一幅百福图,长卷舒展,百福缠绕,祥云缭绕,莲花盛开,笔触温柔,寓意福气绵长、一生安康,是给孩子最温柔的祝福。
萧寻与云舒则以灵玉炼制了一方护身平安牌,上面刻着细密平安纹,封入二人灵力,可辟邪挡灾、安稳神魂,护孩子从出生到长大,一生无虞。
庭院里那株老桂树,仿佛也感知到这份欢喜,花期未至,却已提前绽出满枝细碎金黄小花,香风阵阵,甜而不腻,漫遍整座补命堂,像是在静静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这夜,月色皎洁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铺了一地银辉。
桂香被晚风轻轻送进来,混着屋内淡淡的茶香与灵力气息,温柔又安宁。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屋内一片暖黄,映得榻上相拥的身影,愈发温柔缱绻。
苏妄靠在沈辞怀里,身上裹着柔软的锦被,指尖轻轻翻开面前的锦盒,盒中那对纯金长命锁静静躺着,在烛火下泛着温润金光。他指尖轻轻拂过“平安”二字,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不知予安兄会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轻声开口,声音软绵,“定是个极好看的孩儿,像予安兄一般,温温柔柔,眉眼干净。”
沈辞揽着他的腰,手臂稳稳环在他身前,另一手轻轻替他揉按着腰侧,动作熟练又温柔。他目光没有落在长命锁上,自始至终,都凝在苏妄脸上,眼底漾着一层浅浅的、温柔的、又带着几分灼热的期盼。
他低头,在苏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裹着月色清辉与桂花清甜,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苏妄耳中。
“妄妄。”
“我也想要。”
简单四个字,却带着沉甸甸的心意与滚烫的期盼。
苏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下颌,像晕开一片最艳的胭脂,衬得肌肤莹白胜雪,连耳尖都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微微仰头,睫羽轻颤,撞进沈辞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真切期盼,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乱了半分。
指尖轻轻攥紧沈辞的衣襟,布料被揉得发皱,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慌乱、又几分藏不住的心动:
“沈辞……”
沈辞指尖轻轻抬起,覆在他平坦柔软的小腹上,动作极轻、极柔,像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底的期盼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儿。”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皆是承诺,“像你,也像我,眉眼像你,性子像我,守着我们,守着补命堂,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他顿了顿,掌心微微用力,轻轻覆着,语气愈发温柔坚定:
“我会像陆惊寒护着温予安那样,拼尽一切,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儿,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半分风霜。”
“一生一世,都守在你们身边。”
苏妄听着他一句句温柔郑重的承诺,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浅浅湿意,心头被满满的温柔与幸福填满,几乎要溢出来。他靠在沈辞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带着满心欢喜与羞怯,落在寂静屋内,落在沈辞心底。
“好。”
月色温柔,桂香绵长,烛火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