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再次关上,将里面的平和与安稳,彻底隔绝。
沈辞看到谢临舟走出来,几乎是瞬间,便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谢临舟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嫉妒与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谢兄,多谢你照顾妄妄,但……他是我的人,我会负责,以后,不必劳烦谢兄了。”
他的眼底,翻涌着妒火与痛苦,像一只被抢走猎物的兽,既愤怒,又绝望。
谢临舟看着他,轻轻挣开他的手,挑眉,淡淡道:“沈师兄,你弄疼我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落在沈辞苍白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苏公子愿意见我,愿意让我帮他梳理灵识,不是因为我比你好,只是因为,我不曾伤他,不曾让他等百年,不曾亲手剪断维系百年的红绳,不曾用最冷漠的态度,伤透他的心。”
“你若真有心弥补,真的想让他原谅你,就用行动证明,而非在这里,口头上的争抢,而非对旁人的嫉妒。”
“你欠他的,是百年的等待,是百年的伤害,是一颗被你伤得粉碎的心,不是一句‘他是我的人’,就能弥补的。”
“沈师兄,你该做的,是守着他,陪着他,用真心,用行动,一点点焐热他冰冷的心,而不是在这里,对我发脾气,对他身边的人,充满嫉妒。”
谢临舟的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沈辞的头上,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沈辞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底的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难堪与悔恨。
他看着谢临舟平静的眼神,听着他字字诛心的话语,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可笑,有多不堪,有多让苏妄失望。
他嫉妒谢临舟,怨恨谢临舟,可他忘了,谢临舟从未伤害过苏妄,从未让苏妄受过一丝委屈,而他,才是那个,亲手将苏妄推入深渊的人。
他口口声声说要弥补,说要负责,可他做的,却是守在门外,卑微地恳求,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
他看着谢临舟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抹月白长衫,消失在竹影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像,满心都是难堪,都是悔恨,都是绝望。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的鲜血,早已凝固,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像他心口的伤疤,永远无法抹去。
他靠在廊柱上,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住头,失声痛哭。
他的哭声,压抑而痛苦,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绝望。
他知道,谢临舟说的对,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该嫉妒,不该怨恨,不该用这种不堪的方式,去争抢,去证明。
他该做的,是守着他,陪着他,用行动,用真心,用余生,一点点弥补他的伤害,一点点焐热他冰冷的心。
可他知道,这太难了。
苏妄的心,早已被他伤得千疮百孔,早已被他冰封,想要焐热,想要挽回,不知要付出多少努力,不知要等多久,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满是绝望与卑微,像一只被遗弃的犬,守着主人的门,不知道,还要守多久,才能等到门开的那一刻,才能等到,那个他伤透了的人,愿意再看他一眼,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径上,洒在沈辞狼狈的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暖不了他心口的剧痛,暖不了,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内,那颗被他伤透了的心。
他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痛苦与难堪,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执念取代。
他不会放弃,绝对不会。
谢临舟的话,点醒了他,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会守着,一直守着,用行动,用真心,用余生,偿还他欠下的,所有情债。
哪怕,这条路,很长,很艰难,哪怕,永远都得不到原谅,哪怕,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
他也会守着,守着这扇门,守着门内的人,守着他的情债,守着他的余生,直到生命的尽头。
静室的门,依旧紧闭,冰冷而决绝。
门外的人,依旧执着,卑微而坚定。
补命堂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香,带着竹叶的清香,却吹不散静室的冰冷,吹不散门外的悔恨,吹不散,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由伤害与背叛筑成的,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场漫长的等待,一场无望的守候,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