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十年,归期在望。
八十年光阴在桃花开落间悄然流走,当枝头花苞第九十次染上春意,苏妄知道,最后的十年,来了。
这十年是百年之约的尾声,是等待的最后一程,也是期盼最盛的岁月。苏妄几乎将所有时间与精力,都倾注在腕间那根红绳上。他不再只在固定时辰温养,而是时刻运转文曲星力,将自身最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红绳之中。指尖常贴着红绳,感受里面越来越清晰的神魂悸动,那丝越来越暖的气息,是他等了九十年的沈辞。
随着灵力滋养,红绳渐渐起了变化。原本通体赤红的绳身,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一缕极淡的金色纹路,纤细如丝,若隐若现。可苏妄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沈辞的本命纹路。
每个命格修补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纹路,是神魂印记,是力量本源,是独一无二的标识。当年沈辞还在时,苏妄无数次见过他运转灵力时周身浮现的纹路,如蜿蜒星河,又如绽放桃花,温润而强大,刻在他神魂深处,也刻在九十年的记忆里。
如今,这熟悉的纹路一点点在红绳上浮现,从淡若云烟到清晰可见,最后如金线般缠绕赤红绳身,熠熠生辉。本命纹越清晰,残魂越稳固,神魂凝聚越完整,重塑归来的日子便越近。
苏妄捧着红绳,一遍遍抚摸上面的金色纹路,指尖轻划,感受纹路的温度与残魂的悸动,眼底温柔几乎融化九十年岁月。
“沈辞,你看,你的本命纹出来了。”
“沈辞,你快回来了,对不对?”
“沈辞,我等你,等你回家。”
声音轻散在桃花香里,字字藏着九十年的深情、执念与等待。腕间红绳随他的话语微微发烫,温度越来越高,像沈辞在回应:他听到了,感受到了,正在归来的路上。
琉璃灯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原本温和的暖黄火焰,渐渐染上一层金光,璀璨不刺眼,温暖而神圣,将正厅笼罩在祥和光晕中。灯焰跳动间,苏妄清晰看见,红绳里的残魂在金光滋养下愈发凝实,神魂气息几乎与当年沈辞一模一样。
补命堂众人都感受到了这变化。
萧寻不再只练剑守堂,常跑到正厅门口,望着琉璃金光与红绳上的金纹,咧嘴笑,眼底满是激动:“堂主,沈辞先生的本命纹越来越清楚,他真的要回来了!等他回来,我第一时间让他看我的剑法,让他知道我没偷懒,没辜负他的期望!”
苏妄笑着点头:“好,到时候让他好好看,好好夸你。”
萧寻心满意足,转身练剑,剑光更凌厉沉稳,剑气冲天,却藏着温柔期盼,像在为沈辞归来奏响欢迎的乐章。
云舒手中的相守符,终于绣完最后一针。
这对符她绣了九十年,拆了无数次,改了无数次,如今完美无缺。符面桃花栩栩如生,命格纹路缠绕,补命堂印记小巧精致,灵力充沛温润,泛着淡淡金光,与红绳本命纹遥相呼应。她将符小心收进锦盒,每日擦拭,看着符面温柔笑:“快了,等沈辞先生回来,就把这对符交给你们。”
她常端着桂花糕走到正厅,放在苏妄身边:“堂主,吃点东西,别太累。沈辞先生见了会心疼的。”
苏妄回头接过,咬一口,还是当年熟悉的甜润,是沈辞最爱的味道,九十年未变。“云舒师姐,谢谢你。”
“傻孩子,客气什么。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吃桂花糕,热热闹闹的。”
“好,一起吃。”
林清砚的药田里,最珍贵的灵草尽数成熟,灵力充沛,药效绝佳。他小心采摘,炼制成顶级凝神丹、温魂丹、聚气丹,每一粒莹白如玉,金光流转,是为沈辞归来调理神魂、恢复灵力所备。丹药分装玉瓶,整齐摆放在丹房,他每日查看,确保完好不失。
他常到正厅为苏妄诊脉,调理他因过度温养红绳耗损的灵力,望着红绳金纹与琉璃金光,淡淡笑道:“苏妄,沈辞的神魂已凝聚九成九,只剩最后蜕变,这十年很快就过。”
苏妄指尖轻抚红绳,声音温柔坚定:“我知道,我会等,一直等,等到他回来。”
陆惊寒与温予安,将上古隐匿阵加固到极致。
两人轮流守在阵眼,将最精纯的灵力注入,确保阵法万无一失,不让任何干扰惊扰沈辞最后的凝聚。温予安的文曲灵力已达巅峰,清晰感知到沈辞神魂在做最后蓄力,等待破茧而出。他握着陆惊寒的手,站在山门前望向青槐巷:“惊寒,归期不远了。”
陆惊寒回握,眼神坚定温柔:“嗯,我们一起等他,迎他回家。”
他们常扶着谢临舟到正厅,让他感受红绳的滚烫、琉璃灯的金光,以及沈辞残魂的悸动。谢临舟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捕捉那越来越清晰的神魂气息,是他等了九十年的沈辞。他伸手轻触苏妄腕间红绳,嘴角扬起温和笑意:“我能感觉到,他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