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看着亭中众人温和的笑脸,看着石桌上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心底那层紧绷的坚冰,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素白的衣袍拂过石凳,周身的银光也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堂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往日的温润。
“辛苦诸位了。”苏妄轻声道,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云舒笑着,将一块桂花糕推到他面前,“堂主,快尝尝,这是我刚蒸好的,放了你爱吃的蜜糖,还是往日的味道。”
苏妄拿起桂花糕,指尖触到温热软糯的糕体,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甜香,那是沈辞在时,常让云舒做给他吃的味道。他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清香与蜜糖的甜润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心底的回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好吃,还是往日的味道。”苏妄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清砚见状,连忙给众人都倒上灵茶,笑着转移话题:“今日阳光好,我们也别总说那些沉重的事,聊点轻松的。对了,惊寒,予安,你们俩近日在山门布防,配合得倒是愈发默契了,我看啊,这补命堂里,最合拍的,就是你们俩了。”
温予安闻言,耳尖微微泛红,抬手抚了抚阵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陆惊寒则是周身的金色护罩微微一动,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间,竟也露出一丝极淡的柔和,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温予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寻见状,顿时来了兴致,一拍石桌,笑着起哄:“哟,清砚师兄说得对!我看惊寒和予安,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惊寒守山门,性子冷,却最护着予安;予安布阵法,心思细,总想着惊寒的安危,这可不是默契是什么?”
云舒也笑着附和,眼中满是促狭:“可不是嘛!上次惊寒在山门受了伤,予安可是连夜炼制了疗伤丹药,亲自送过去,守了惊寒一夜呢。还有上次布八方锁妖阵,惊寒怕予安累着,主动帮他搬阵盘、画阵纹,那细心劲儿,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温予安的脸愈发红了,抬手轻轻推了萧寻一下,嗔道:“萧寻,别胡说!我们只是同门,各司其职罢了。”
陆惊寒则是沉默着,却悄悄往温予安身边挪了挪,宽大的衣袖轻轻碰了碰温予安的衣袖,无声地安抚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妄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平日里沉稳的温予安羞红了脸,看着冷冽的陆惊寒露出温柔的模样,看着萧寻、云舒、林清砚几人笑着起哄,心底的沉郁与疲惫,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越,带着几分往日里的软糯与灵动,是沈辞离去后,补命堂众人第一次听到他如此轻松的笑声。
“你们啊,就别打趣予安和惊寒了。”苏妄笑着开口,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不过说真的,惊寒性子冷,予安心思细,你们俩在一起,倒是互补,确实般配。”
温予安闻言,脸更红了,却也没有再反驳,只是低头抿了一口灵茶,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陆惊寒则是看向苏妄,眼中带着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萧寻见苏妄也跟着起哄,顿时更来劲了,拉着谢临舟,笑着道:“临舟,你虽伤了眼,可心思最通透,你说说,惊寒和予安,是不是很般配?”
谢临舟轻轻合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惊寒沉稳,予安细腻,二人同心,共守山门,确是良配。”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起哄,小亭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往日里的沉重与悲戚,在这一刻,被欢声笑语取代。阳光透过老桃树的枝叶,洒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桂花糕的甜香与灵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小亭子里,温馨而美好。
苏妄坐在石桌旁,看着眼前打闹说笑的众人,看着温予安与陆惊寒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温柔,看着萧寻少年意气的笑脸,看着云舒温婉的笑意,看着林清砚与谢临舟温和的目光,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思念,似乎也被这浓浓的温情包裹,变得柔软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背负着所有责任与思念的补命堂堂主,不再是那个只能与红绳中的残魂相伴的孤独之人,他还有家人,还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陪着他,守着他,等着沈辞归来。
他拿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温润,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他看着众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愉悦,往日里那个软糯、爱笑、会跟着众人一起打趣的苏妄,仿佛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对了,苏妄,”林清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中松了口气,笑着道,“你还记得吗?以前沈辞先生在时,我们也常这样聚在小亭子里,吃桂花糕,喝灵茶,打趣惊寒和予安,那时候,你总爱跟着萧寻一起起哄,笑得最开心了。”
苏妄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了往日的时光。那时候,沈辞还在,总是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给他递桂花糕,替他挡下众人的打趣。那时候的日子,无忧无虑,满是温馨。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思念,轻声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沈辞总说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爱闹,爱笑。”
说到沈辞,小亭子里的气氛稍稍静了静,却没有了往日的悲戚,反而多了一丝温柔的怀念。
云舒笑着道:“沈辞先生最疼你了,你闹,他便陪着你;你笑,他比谁都开心。如今你长大了,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堂主,沈辞先生若是知道,一定也会很欣慰。”
苏妄轻抚腕间的红绳,红绳温热,似是沈辞的回应。他唇角微扬,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嗯,我知道。他一直都在,陪着我,看着我,等着我守好补命堂,等他归来。”
“我们也会陪着你,一起等沈辞先生归来。”萧寻握紧拳头,声音坚定,“等沈辞先生回来,我们再像往日一样,聚在这小亭子里,吃桂花糕,喝灵茶,一起打趣惊寒和予安,那时候,一定比现在更热闹。”
“好。”苏妄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愈发璀璨,“等沈辞回来,我们再聚在这里,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坚定与期盼。阳光正好,桂花飘香,小亭子里的欢声笑语,伴着微风,飘向补命堂的每一个角落,飘向远方的云海,飘向那根系着思念与执念的红绳,飘向沈辞残魂所在的地方。
苏妄坐在石桌旁,吃着桂花糕,喝着灵茶,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底的疲惫与沉郁尽数消散。他不再是那个独自背负一切的孤独之人,他有家人,有伙伴,有沈辞的陪伴,有百年的期盼。
腕间的红绳轻轻颤动,散发出一丝微弱却温暖的灵力,似是沈辞在为他欣慰,似是在告诉他,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
苏妄抬手,轻抚红绳,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沈辞,你看,我很好,大家都很好。我们会守好补命堂,等你回来,等我们再一起,吃桂花糕,一起看桃花开。”
阳光洒在他身上,素白的衣袍泛着柔和的光泽,周身的银光与阳光交织,温暖而璀璨。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是觉醒文曲星力、继承堂主之位后,最轻松、最真实的模样,那个往日里软糯、爱笑的苏妄,终于在家人的陪伴与温情中,悄然归来。
小亭子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桂花糕的甜香,灵茶的清香,众人的温情,交织成补命堂最温暖的画卷。青砖黛瓦,桃花待放,红绳温烫,执念永存,而这份温暖与陪伴,便是苏妄坚守百年,等待沈辞归来的最坚实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