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启时,天兵的金戈撞在命丝屏障上,发出震耳轰鸣。沈辞将苏妄护在结界中,玄色锦衫被灵力撑得猎猎作响,袖口银线命纹暴涨如活物,牵丝笔在他掌心熠熠生辉,引天地间万千命丝交织成盾,死死抵着天兵的攻势。
可天兵数量无穷,攻势愈发凌厉,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金戈寒光凛冽,每一次齐齐劈砍都裹挟着天道威压,震得天地震颤,尘土飞扬。命丝屏障被撞得剧烈摇晃,表层金光愈发黯淡,裂痕密密麻麻蔓延,仿佛下一秒便会碎裂。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沈辞心口剧疼,五脏六腑似被重锤碾压,翻江倒海般难受。本命线上的裂痕如蛛网般疯长,从握笔的指尖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口,原本莹润的银线命纹彻底失去往日光泽,变得干枯暗沉,连周身萦绕的淡金灵力都染着丝丝血色,触目惊心。他喉间腥甜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在舌尖打转,却死死咬牙咽回腹中,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半步未退,目光穿透漫天厮杀与烟尘,落在结界里焦灼不安的苏妄身上,满是决绝与化不开的宠溺,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苏妄在结界中看着他本命线裂痕越来越深,眼眶赤红如血,文曲笔在掌心剧烈震颤,青光暴涨到极致,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冲撞着结界壁垒,发出沉闷的轰鸣:“沈辞!放我出去!我能帮你!”他太清楚沈辞的本命线早已在常年修补命格中受损,如今硬扛数万天兵猛攻,不过是在以命相搏,每多撑一刻,便离魂飞魄散近一分。可这结界是沈辞以自身本命灵力浇筑,层层叠叠缠着细密命丝,坚不可摧,任凭苏妄如何冲撞,都只震得自己灵力逆行,心口作痛,却始终无法破开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辞独自扛下所有攻势,看着他玄色锦衫被鲜血浸染,嘴角溢出的血痕越来越深,脊背渐渐微微佝偻,心像被凌迟般疼,泪水混着焦急滚落,一遍遍嘶吼,声音沙哑破碎:“沈辞!你别傻了!我们说好生死相依的!你要是出事,我绝不独活!你放开我!”
结界外,萧寻、林清砚等人被沈辞早前布下的灵力屏障护在后方,个个急得双目赤红,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并肩作战。萧寻握紧长剑,剑气赤红如烈焰暴涨,剑刃带着破釜沉舟之势狠狠劈在屏障上,火星四溅,剑刃崩出豁口也浑然不觉,怒吼声震彻云霄:“沈辞!你混蛋!放开我们!补命堂从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要战便一起战!”弟子们也纷纷挥剑猛攻,嘶吼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撼不动这层本命灵力筑成的屏障。
天兵攻势愈发疯狂,为首天将身披紫金战甲,面容冷峻如冰,见命丝屏障已是强弩之末,眼中杀意暴涨,厉声下令全军猛攻:“全力破阵,斩苏妄,灭沈辞,踏平补命堂!”军令落下,数万天兵齐声应和,声震天地,无数金戈利刃齐齐劈砍在命丝屏障上,“咔嚓”几声脆响接连响起,那曾护得二人安稳的命丝防御阵应声碎裂,金光四散如折翼残蝶,消散在漫天烟尘中。
为首天将见状,凌空跃起,手中长枪凝聚着滔天天道威压,枪尖寒光凛冽如淬冰,划破长空,转瞬便至苏妄面前,枪尖直指他心口要害,杀意凛然:“漏网之命,天道难容,今日便斩你于此,了却因果!”枪风裹挟着威压,刮得苏妄鬓发翻飞,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沈辞瞳孔骤缩,眼底血色翻涌,不顾本命线即将崩裂的剧痛,猛地抬手,掌心灵力暴涨,硬生生撕碎自己以本命灵力布下的结界,结界碎裂的瞬间,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将苏妄死死护在身下。玄色锦衫在空中翻飞如墨蝶,他后背硬生生承受了数名天兵的利刃穿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衣料,温热的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晕开大片猩红,可他浑然不觉,满心满眼只有护着怀中之人,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他反手将苏妄紧紧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快速抬起,指尖翻飞间结出繁复至极的本命秘术印诀,印诀每成型一处,便有淡金微光闪烁,那是唯有命格修补师才能催动的本命咒印,代价便是献祭自身命格。他口中念出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字字泣血,带着穿透天地的决绝,震彻整个战场:“天地为证,命丝为媒,以我神魂为引,以我命格为祭!”
咒文落下,掌心牵丝笔骤然金光暴涨,通体璀璨如烈日升空,笔身剧烈震颤着发出嗡鸣,仿佛在呼应主人的决绝,笔尖泛着凌厉却又带着极致温柔的光芒,避开苏妄的命脉,精准无比地扎入自己心口本命线最深处,那是他命格的本源所在,笔尖刺入的瞬间,鲜血顺着笔杆蜿蜒而下,将整支牵丝笔染得通红。他强忍神魂撕裂的剧痛,手腕翻转,笔尖带着滚烫的鲜血与本命本源,再狠狠引向苏妄本就虚无的命宫——那是苏妄命数不稳的根源,也是天道能轻易抹杀他的关键。
“以我沈辞本命为引,缚你苏妄命宫,此生此世,同生共死!”
最后一句咒文落下,字字千钧,震得天地寂静一瞬。淡金本命线从他心口被生生抽出,带着撕裂般的剧痛,那本命线莹润滚烫,缠绕着丝丝金光与血色,挣脱皮肉的束缚,如活蛇般灵活缠上苏妄的命宫,一圈又一圈,将那虚无的命宫牢牢包裹。两道命数在天道威压的反噬下强行相融,沈辞的淡金本命灵力与苏妄的青白文曲灵力瞬间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茧将二人紧紧包裹,光茧外层流转着细密的命丝,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势。
周遭天兵的攻势都为之一滞,连为首天将的长枪都僵在半空,被光茧散发的强大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有人敢以自身本命为祭,绑定他人命宫,这是逆天悖命的禁忌之术,代价便是献祭者本命尽散,神魂俱灭!
沈辞浑身剧烈颤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喷涌不止,染红了苏妄洁白的衣袍,将那白衣晕成了血色,触目惊心。他死死抱着苏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骨,掌心的牵丝笔依旧牢牢攥着,笔尖死死勾着彼此的命数,不肯有半分松动,哪怕指尖因用力而渗血,也绝不松手。本命线被抽出的剧痛席卷全身,神魂像是要被生生撕裂,经脉寸断般的疼让他浑身抽搐不止,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血色尽失,可他目光死死锁着怀中的苏妄,眼底满是决绝与不悔,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能让他拥有稳固的命数,不再受天道追杀,不用再做随时会消散的漏网者;只要能与他命宫相连,此后他的命便是自己的命,能护他一世安稳,哪怕献祭本命,哪怕神魂俱灭,哪怕从此万劫不复,他都甘愿。这是他能给苏妄最稳妥的守护,也是他能许给苏妄最郑重的承诺。
“沈辞!”苏妄被他护在身下,感受着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浸透衣衫,温热的血贴着肌肤,带着沈辞的气息,却让他如坠冰窟。他看着沈辞心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那道被生生抽出、正缠绕自己命宫的本命线,瞳孔骤缩,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伸手死死抱住沈辞的腰,将脸埋在他染血的颈窝,指尖颤抖地抚摸着他心口狰狞的伤口,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你疯了!谁要你以本命献祭!沈辞,停下!快停下!我不要同生共死,我不要稳固的命数,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
他想伸手扯开缠在自己命宫的本命线,指尖刚触碰到那滚烫的本命线,便被其上的本命灵力灼伤,泛起一片红肿的痕迹,传来尖锐的疼。那淡金本命线早已与他的命宫紧紧缠绕,丝丝缕缕渗入命宫深处,与他的命数彻底相融,密不可分,早已不是能轻易扯开的存在。苏妄能清晰感受到沈辞的本命本源正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填补着他虚无命数的空缺,让他原本飘忽不定的命数渐渐稳固,可同时,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沈辞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本命线的裂痕越来越深,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他的气息也在一点点变弱,变得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