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砚看着满厅心思不在正事上的众人,扶额轻叹了口气,沉声道:“一个个的,桂花糕和旁人闲事比天道反噬还紧要,天道反噬明日便至,真要是临头,有你们慌的!都各自先去备着差事,桂花糕等忙完再吃!”
众人被戳破心思,纷纷收敛神色,萧寻率先起身:“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查山门法器!”说着一溜烟就溜了,靴底擦过青砖带起一阵风,生怕林清砚再抓着他念叨。
陆惊寒也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临走前又深深瞥了苏妄一眼,确认他安稳窝在沈辞怀里、气色尚佳才转身,语气冷硬却藏着几分叮嘱:“速去速回,莫要拖沓,更别因旁事分心误了大局。”
云舒将怀中聚灵珠抱得更紧,莹白的珠子泛着淡淡灵光,她乖乖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我这就去闭关炼聚灵珠,定能将珠子炼至圆满,届时定能护好苏公子,也能助各位抵挡反噬!”
谢临舟扶着温予安缓步走回来,温予安身子偏弱,此刻指尖还泛着浅白,却依旧温和笑着,谢临舟温声道:“我们去廊下待着,不扰你们议事部署,山门内外若有异动,或是需要人手搭把手,随时唤我便可。”林清砚颔首应下,看着几人各有安排,总算松了口气,转身便去翻阅宗门古籍,查找历代抵挡天道反噬的法子。
沈辞抱着苏妄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柔声对厅内众人道:“我先带他回房歇息,前厅有事随时传我,山门布防若需人手,我随叫随到。”
苏妄窝在沈辞温暖的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还不忘朝云舒挥了挥小手,声音软糯又贴心:“云舒,炼珠别太拼命呀,累了就歇歇,桂花糕肯定给你留最大的那份!”
云舒立马笑眼弯弯,眉眼间满是欢喜,用力点头:“好!多谢苏公子,我一定尽快炼好珠子!”
沈辞抱着苏妄踏出院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晃到怀中之人,廊下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清甜,苏妄扒着他的肩,小脑袋凑在他耳畔,小声念叨个不停:“沈辞沈辞,桂花糕要多放蜜,别太甜也别太淡,上次你做的那个甜度就刚好,还要多放些晒干的桂花碎,咬着满口都是桂花香才好~”
沈辞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记着,蜜用的是你最爱的槐花蜜,比普通花蜜更清甜,桂花碎也早已备好,是今年新采的金桂,晒干后香气最浓,定合你口味。”
苏妄立马笑眯了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到温暖的小兽,还不忘补了句:“还要给谢公子和温公子留两块,他们俩总是温温柔柔的,说不定吃了桂花糕,就更甜啦~”
沈辞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腰侧,语气纵容:“都依你,旁人的份都留好,绝不落下。”
回房后沈辞将苏妄小心翼翼安置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转身便取来一碟清甜莲子,坐在榻边亲手一颗颗剥去苦心,再将莹白的莲子递到他唇边,动作温柔又细致,指尖不曾有半分慌乱,边剥边轻声叮嘱:“莲子先垫垫肚子,桂花糕傍晚准能做好,定不会让你等急。明日反噬来临前,定然让你吃上心头好,绝不食言。”
苏妄张嘴接住莲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眉眼弯成月牙,含着莲子含糊不清道:“沈堂主剥的莲子最甜了,比旁人剥的都好吃。”
沈辞看着他满足的模样,眼底漾开暖意,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沾着的细小碎屑,语气轻柔:“慢些吃,还有许多,不够再取。”
苏妄吃了几颗莲子,连日来因天道反噬将至而隐隐不安的心神渐渐安定,眼皮也渐渐发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索性往沈辞手臂上一蹭,脸颊贴着温热的衣料,声音软糯又含糊:“沈堂主……我眯会儿,做好糕一定叫我……别忘啦……”
沈辞应声“好”,声音轻得像羽毛,见他呼吸渐渐均匀,已然熟睡,便小心翼翼将手中莲子碟轻放在榻边矮几上,动作轻得没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又取过一旁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苏妄身上,还细心将边角往他颈下掖了掖,护住他易着凉的脖颈,做完这一切,才在榻边静静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熟睡的眉眼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凝重——明日天道反噬凶险万分,苏妄本就根基薄弱,极易被反噬之力波及,他定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手也不自觉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本命法器,指节微微泛白。
傍晚时分,沈辞便将桂花糕做好,精致的白瓷碟盛着,莹白软糯的糕体上嵌满金黄的桂花碎,还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香气清甜四溢,满室都萦绕着桂花香与蜜香。他轻轻唤醒苏妄,苏妄一睁眼就闻见浓郁的桂香,立马精神抖擞地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捻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下,槐花蜜的甜润混着金桂的清香在舌尖散开,软糯的糕体入口即化,眉眼瞬间亮起来,含糊不清道:“就是这个味!沈辞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比城里最好的糕点铺做的都好吃!”他还不忘递一块到沈辞唇边,非要看着他吃下才安心,又记着之前答应的人,取过油纸细细包了两块放好,留给谢临舟与温予安,还特意留出一块最大的,想着给云舒留着,才小口小口吃得满足,余下几块也小心拢在瓷碟中,放在榻边矮几上,舍不得吃完。
夜色渐深,宗门上下灯火通明,萧寻将山门内外的法器尽数检查一遍,破损的及时修复,威力不足的尽数更换,忙得脚不沾地;陆惊寒在山门四周布下寒冰结界,寒气凛冽,为抵挡反噬筑牢第一道防线;云舒在闭关室中潜心炼珠,聚灵珠的光芒越来越盛,周身灵力涌动,不眠不休只为炼出最强的防护之珠;谢临舟陪着温予安在廊下静坐,却时刻留意着山门动静,手中长剑未曾离身,温予安虽身子弱,却也在默默运转灵力,想着若有需要,定能尽一份力;林清砚则召集宗门弟子,分配值守任务,叮嘱众人小心应对,不可大意,手中宗门令牌被他紧紧握着,这是宗门的根基,也是抵挡反噬的关键法器。沈辞守在苏妄房内,一边留意着外界动静,一边守在苏妄身边,为他梳理周身灵力,助他稳固根基,应对明日的凶险。
次日天光未亮,夜色尚未褪去,天际却骤然暗沉下来,原本泛白的天际瞬间被浓黑的云层覆盖,滚滚黑云如墨汁般倾泻而来,层层叠叠压在宗门山门上空,让人喘不过气。紧接着,惊雷在云层里翻涌作响,轰隆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劈开,金色的雷霆在黑云之中游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天道反噬已至!
凛冽的罡风裹挟着碎石席卷而来,刮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金色雷霆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次次砸向山门,山门之上的古老结界瞬间亮起光芒,却在雷霆的撞击下隐隐颤动,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林清砚见状,当即祭出宗门令牌,令牌腾空而起,绽放出万丈金光,他足尖点地,立于半空,大喝一声:“全员听令,布阵!启万宗守护阵!”
话音落下,宗门弟子尽数动了起来,手持法器分列八方,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墙,萧寻已持山门至宝镇魂幡守在山门最前方,镇魂幡迎风招展,幡面之上符文闪烁,他将灵力尽数注入幡中,高声喝道:“山门有我,定不让雷霆越雷池一步!”金色雷霆砸在镇魂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萧寻周身灵力激荡,衣袍猎猎作响,却死死守住山门,半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