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显然真男人的恢复力就是这么强悍,一个星期后你还打算收拾东西去找杏寿郎,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某个家伙扬起羽织快步向你走来,从远处就听见他喊着你的名字。估计街坊邻里都听见了啦笨蛋!!
你心惊胆战地拽着他进了屋。炼狱杏寿郎一把抱起你的腰转了个圈:“我回来了喔!!”
“知道啦知道啦!快放下!伤口!伤口!”
吓得闻声赶来的千寿郎和你一起扒着他的衣服检查。
门口的一番打闹显然让从宿醉中被吵醒的炼狱槙寿郎很不爽,你已经可以敏捷地在炼狱杏寿郎惊讶的眼神下接住他父亲扔出酒壶。
已经进化成敢和炼狱槙寿郎吵架还能微妙地说服他的你,差点让炼狱杏寿郎露出猫头鹰被吓到的模样。
“不愧是我的妻子!!”
“千寿郎还在旁边你给我收敛点!!”
“我、我先走了!兄长和义姐再见!!”
8.
“父亲他不喜欢动物啊...好想养猫...”
“嗯?确实没有办法呢!你比起狗难道更喜欢猫吗!”
“都喜欢!可以摸到毛茸茸的都喜欢!...啊、这么说、”
“唔姆?”
你的手扯下了他的发圈,平日里束起一半显得威风凛凛的头发散开,稍微有点凌乱地炸起。你蠢蠢欲动,手在上面一团乱揉,他好脾气地等着你越靠越近,然后顺势揽住你的后腰往后一倒在床铺上道:“是反击时间!”
9.
“这次又要出远任务吗?”
“唔姆!有辆列车非常可疑啊!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10.
——骗子。
11.
大概同心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会无法解释地增强。夜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你泪流满面地醒来之后便无法再度入睡,披着他的旧队服来到庭院中。
炼狱瑠火去世的那天,炼狱槙寿郎也是在任务后才匆匆赶来。你家帮忙操办着葬礼,通夜的那天,你看着杏寿郎哄睡了千寿郎,和他一起负责了整个夜晚。
第二天的告别式,黎明曙光照射到庭院中的时候,你看着炼狱杏寿郎抹去流眼泪,打起精神对你说:“走吧!”
走吧、走吧、
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回头看。
不要回头看。
12.
我大概还没有他那么坚强。
你摸着他变得冰冷的身体,想象着他会突然间又对你笑笑,这只是个恶作剧而已,他会给你个温暖的拥抱,会帮你擦眼泪,会亲吻你扬起的嘴角。
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帮他整理好了衣服。褪去那个威风凛凛的羽织之后,黑色的寿衣无比孤寂。交叉在下腹的双手、紧闭的眼睛、你就从来没有看见这家伙这么安稳地睡着过。
不摸摸看谁知道他胸腹开了个大洞呢?不说谁知道这个还带着笑容的家伙不是浅睡而是长眠了呢?
他永远不会再用那双温热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说“我的妻子”了。
永远不会再给我带着血腥味的拥抱。
永远不会用那双盛满了整个夏日烟火的眼睛注视我。
为什么走的时候还会笑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
“...杏寿郎。”声音像是缺水的旅人,你跪坐在他的棺木旁边,用自己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手,整个人快要掉进棺木里面侧耳贴着他的胸膛。
咚咚、咚咚、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梦吧。
负责梦境的妖怪裂开了个怜悯的笑容。
人们总想着做美梦的时候不愿醒来,做噩梦的时候又不愿呆在梦里面。
它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13.
清晨到来的时间过于快了,你背靠在棺木过了一夜,后背贴着的棺木都被你捂热了,你们相牵的双手却在你离开之后又会重归冰冷,没有奇迹,也没有意外。告别式来临的时候和尚要来念经。什么神明和佛祖,为什么等到人不在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义姐......”千寿郎没能忍住的泪水从眼眶上流下,少年的哭声带着隐忍和悲痛,一下下冲击着你的耳膜。
不要哭了。亲人为他流了多少泪,他就得在忘川流多少。
开玩笑吧,自从那夜之后你就没见过炼狱杏寿郎流泪。
我也不会再为你流泪了。“没事的,千寿郎,姐姐会照顾好你和父亲的。”你尽量软下来了声音,抱着这个失去了兄长的少年,却听着他在你拍着他后背时哭得更加悲切。
他抽噎着,呼吸的急促打断着话语。
他说:——义姐不能哭的话,我只能帮你哭了。
14.
少年失去了兄长。
父亲失去了孩子。
你失去了丈夫。
你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15.
一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将所有劝你的人都打了回去,扔出的空酒壶气势汹汹地将老爷子也骂了个遍。千寿郎心惊胆战地护着你,跟前来的炭治郎道歉。
你看着脸上满是歉意和悲伤的少年虚弱地向你递来的刀锷和羽织。你愣住了,片刻后接过了羽织,把刀锷又推了回去。
“千寿郎,也怎么想吧?”
“...嗯。”
炭治郎又露出了那个表情,你将羽织抖开,披在了千寿郎的身上,也把炼狱杏寿郎的刀塞他怀里。
“炼狱夫人?!不给自己留一点炼狱先生的——”
“我已经有了哦。”
你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然后拍拍这个少年的头:“不哭啦。”
他的姓氏、他的过去、他的故事、他的【未来】。
我都有了。
16.
遗书姗姗来迟。他的鎹鸦将信给你的时候,你顶着四个月的肚子沉默了许久才敢拆开那封信。
以为自己不会哭了的。
以为自己可以像他一样强大了的。
以为自己可以承担起所有的难过了的。
从信封里面飘出的被处理过、保持着一丝曾经的樱花瓣。现在上面的水渍可能只是因为打翻了的茶杯吧。
17.
怀孕和生产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不值一提,或许你的心和时间已经停在了某天不再前进。拥抱着过去所有的美好用力地活着,只为了不对磨人的坎坷低头。什么殉情,不在考虑范围以内。还有这个孩子,还有这个家庭。幼弟、你们的父亲、你自己的父母。救赎的绳索也是困住灵魂的枷锁,但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长痛,咽下所有的悲哀,去努力地拥抱着明天。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需要去思考未来,才会痛苦,才会在心如刀割的时候挺起胸膛。
即便我每天还会在噩梦中醒来摸着空无一人的床铺;即便我面对幼童天真无邪的问话还必须扯出坦然接受的笑容;即便我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为除你以外任何一个男人跳动。
秋去春来,你还记得杏寿郎那夜过后,黎明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到来之后他那个被眼泪打湿的笑容。
走吧、继续走吧。
不能停下。
18.
从此我只能拥抱那束冷清的阳光。
将每一个没有你的清晨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