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大梧觉得这是老天在暗示他什么。
穿戴整齐,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加油打气后,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家里。
因为太紧张,走得太快,他并没有带上放在门边的伞。
没有立刻去东京塔下的芝公园,而是先去了花店。
这一次,从花的品种和包装都是他亲自选择,连花店的店员都忍不住夸他对女朋友实在是用心。
圆大梧尴尬地笑了笑,点头感谢后离开花店,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离芝公园东京塔越近,他就越紧张,越害怕。
别人看他是拿着花赴约,而只有圆大梧自己知道,他是在赴一个没有约定的约。
来到东京塔下的芝公园中,这里是一片宽阔的草坪,平日晴朗的时候,很多人在这里野餐,只是今日天气不好,草坪中的人少了很多。
他拿着花转身抬头,看向东京塔默默祈祷着。
希望他和神楽缘分绝不止于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圆大梧看着周围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可始终神楽的身影都没有出现。
他拿着花的手开始发抖,春末雨季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如此寒冷。
圆大梧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马上就要中午了,而神楽还是没有出现。
她还会来吗?
下午一点,这场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雨点,打在草坪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圆大梧没有避雨,而是将怀里的花束抱得更紧了些,替花挡着风雨。
雨渐渐大了,雨珠串成线,织成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
周围的人纷纷跑向避雨处,草坪上很快就只剩下圆大梧一人。
他依然站在原地,仿佛一座守望的雕像,与这片空旷的草坪融为一体。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时间在雨声中模糊不清,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圆大梧在雨中站着等得有些累了,他就蹲下来等,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衣服头发全部都被雨水打湿,怀里花也有些蔫了,花瓣零落,沾在湿透的包装纸上。
圆大梧低下头,注意到了这一点,突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在等什么?
神楽吗?
她不会来了。
圆大梧愣住,瞬间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容。
那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明确的拒绝?等一个自己彻底死心的时机?还是等这场雨彻底浇灭他心头的热度。
可是无论雨再大,他心口的温度都是还是那样热烈,丝毫没有冷却。
他苦笑着摇摇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已经等了够久了,这就是神楽的答案,她其实早就告诉你了。
可是另一个更微弱却更固执的声音又冒出,让他再等等。
再等一分钟,也许下一分钟她就出现了。
就这样,一分钟又一分钟。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天色更加昏暗,路灯提前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圆大梧蹲在雨中,抱着那束已经残败的花执拗得不肯离开。
他眼神麻木发愣,一直看着面前的草地,仍由雨水疯狂浸湿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脚步声响起,由远到近,平稳而坚定。
圆大梧没有抬头,大概又是公园管理人员来劝他离开。
突然,雨水没有再打在他身上,一片阴影笼罩住他。
圆大梧怔了怔,缓缓抬起头,一直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开始微微闪烁,他不敢眨眼,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神……神楽。”他的声音有些抖,带着寒冷、委屈和激动。
神楽舞穿着一身风衣便服,头发和肩头也被雨水打湿,可她没有管,只是静静为他打伞注视着他。
圆大梧立刻站起身,将头顶上的伞往她身前推了推:“在下雨,你不要淋湿了。”
“你也知道在下雨啊圆大梧,”神楽舞的声音比他的还要颤抖,质问,“那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等你。”
圆大梧坚定回答,没有一丝停顿犹豫。
“我要是不来呢!”
“我就一直等!”
听到他的回答,神楽舞微微瞪大眼睛,视线扫过他的发丝、脸颊、衣服和手上已经残败的花束。
她从来没见过圆大梧这么狼狈的模样。
不应该。
心头泛起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的疼,疼得她眼泪快要掉落。
他不该是这种模样。
“神楽,”圆大梧见她不说话,又开始害怕,连忙唤她名字,急促开口,“其实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无论我是谁,你是谁,我都喜欢……”
伞啪地一声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断他强调的话语。
雨水瞬间失去阻隔,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神楽舞踮起脚,张开双臂环住了他湿透的脖颈和肩膀。
她将整个人紧紧贴着圆大梧,想要给他一些温度:“我知道……我都知道。”
圆大梧彻底僵住了,手中的花束掉落在地,几乎瞬间,他就反应过来,张开手臂环住神楽的腰间,将她死死拥进怀中。
欣喜在心口炸开,这一刻,周围的一切全都褪色,世界缩小,只剩下他和神楽相拥。
圆大梧闭上眼,将脸埋进她带着雨水湿气的脖颈间呼吸着属于神楽的味道。
长久以来盘旋在心头的迷茫、焦虑、失落和寒冷,都被这个拥抱一点点熨平、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爱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神楽……”他欣喜唤着她名字。
“对不起,”神楽舞眼眶泛红,贴着他耳侧打断,声音颤抖,“我来晚了。”
“不晚,”圆大梧抚摸着她的发丝安抚,“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