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离开,夏蝉与白汀雪一起去到唐婊妓家,两人明天要离开古寨,关于司倩倩的相关事宜还需要去进一步商讨。
顾惜则带领着一众警察去到丛林深处的山洞,见过大世面的林队在看见一堆排列整齐的古兽尸体的时候仍然难掩惊讶,血红和碧翠相交并不只是美景,还有可能是屠宰现场。
“这是古兽?”
顾惜轻叹一声:“死了的古兽,”她带领着林队去到古兽皮堆积处。
“这是活着的古兽。”
平时用来锁重刑犯的脚链此时捆绑住的是无辜的古兽,长时间的挣扎,古兽的脚已经磨烂了,骨头清晰可见,林队朝身后的警察吼道:“问着那些混蛋要钥匙。”
“我有,”楚来在一旁开口:“问着宋老五要的。”
顾惜轻扬嘴角,牵着楚来的手,她老婆做事永远这么周道。
林队捏着钥匙上前,古兽朝她低吼,护着小崽往后缩。
楚来及时上前,挡在林队前面:“我来。”
换了一人,古兽立刻停止了吼叫,并主动地朝她走去。
解锁了束缚,古兽前脚趴着,埋首在地,呜嚎一声,在楚来脚边蹭了蹭,叼着古兽皮堆里的一张,带领着两只小崽走了,速度迅速。
一瘸一拐的背影,带着落寞,小崽静静跟随,从容地穿过人群,被人类伤害,此时依旧相信人类,它们的嗅觉能闻出善良与恶。
顾惜眼眶含泪:“它们未来会健康成长吧。”
楚来没有回答看向林队。
“我会申请设立保护区,尽最大可能还给它们最原始的环境。”
楚来点头致谢。
在人类文明发展的进程中,从征服自然转变为与自然和谐共生经历了很多年,现如今人类想法设法恢复被破坏掉的自然。
主张设立各种保护区,最大程度地将自然还给生物,用法律束缚住人的行为,但仍旧放纵人类的思想,忽略了教育与行动同等重要,需要铭记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拒绝动物表演,它们想要的不是好吃好喝的生活,它们要的是自由。
“它为什么不怕你?“顾惜崇拜地看着楚来。
“古兽通人性,虽然叫兽但它们比人更有良心,救命的一块肉,它们会记得,不像有些人吃了肉还不想吐骨头。”
顾惜听懂了楚来的讽刺,连动物都懂得感恩,但人却以己度人,感恩变为仇恨,她附和道:“噎死他们!”
楚来笑而不语,或许早该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早该想到真相。
但也只是或许,站在结局去想开始,总会产生“早应该”的错觉,但答案的产生始终离不开过程。
三人跟随着警察身后,许念将病毒报告给楚来,楚来轻轻摇头。
她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要了,事情只会牵扯越来越多,起初以为只是自然流行病的事,到后面的发展超出预料。
她不是英雌,只是一个普通人,未来她只想与爱人家人朋友平淡一生。
许念将报告给林队,楚来的选择在她预料之中,卓越的人往往是自己选择了平凡:“交给本地疾控中心,她们自有定夺。”
林队接过报告:“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但还是谢谢你们。”
对呀,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寻因探隐,许人间安”是警察的职责。
楚来在一旁听到了林队的话,嘲笑之前的自己多么可笑,想一人承担,忽略了众志成城这个道理,是她的套路设计,顾惜的误打误撞,许念的及时干预,夏蝉和阿汀的场外援助,完整了最后的抓捕。
每个人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定会掀起波浪。
而警察介入的时间也正好,在她们找到了窝点,找到了证据,录音,录像,人证,线索链之后,过早过晚都会让嫌疑人逃脱。
为配合调查,楚来需要与警察一起回西孟县,顾惜陪同,两人提前回家收拾东西。
“要离开了,舍得吗?”
楚来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在父母的遗像上。
“以前我很厌恶这里,没有阳光的天气,落后的教育以及生活方式,这里的人冷漠,残忍,无知,踩踏着我阿爸的善良,无脑跟风,满足自己作恶的心理。”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竟也生出了几分不舍,我拼尽全力逃离的地方,未来会成为我日思夜想的牵挂,它被赋予了另一个名字叫做‘家乡’。”
“我的家乡从古至今都与众不同。”
“我一直在寻找记忆里的灵泉,但记忆里的灵泉是我被人推搡至泥土里,是我阿爸和阿姆失去尊严的下跪,这些记忆不值得我找回,我找的灵泉是阿爸书里的灵泉,她平等,和谐,尊重,包容。”
“灵泉在一天天变化,被外界侵染,我以为她消亡了,这些都不在了,但我看到了张珮,唐阿姐,宋婷,仓丽阿姐,一些隐藏于暗的寨民,发现灵泉仍旧绚烂。”
“我又对此地产生了眷念。”
顾惜抱住楚来,几月的生活,她对此同样产生了别样的情怀:“妈爸在这,这里仍然是家,以后我们常回来看看。”
“好,”楚来牵着顾惜的手,偏头吻上了她的唇,在这个藏匿于丛林中的古寨,两人留下了绵长缠绵的一个吻。
爱人在这,爱长在这。
顾楚二人提前去西孟县,许念在家陪着楚安,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和夏蝉,白汀雪一起去西孟县与顾惜汇合。
警察局里的事情处理完,一行六人去到飞机场。
“没买机票呢,”夏蝉缩在白汀雪怀里。
顾惜拍拍肩膀,撩撩头发,一副傲娇样:“哎,在这里待久了,我都快忘了我妈是有钱人了,她想我想得不行,派了一辆私人飞机来接我们,让我以最快速度回家。”
“私人飞机!”楚安瞪大双眼:“飞机我都没坐过,还有私人飞机!”
顾惜搂着楚安:“我姐的,我妈征用了。”
夏蝉双手作揖:“托大小姐的福,私人飞机也是坐上了。”
“是拖我妈,我姐的福,托我的福只能坐经济舱。”
楚来敛了敛唇,原来顾惜花钱大手大脚不是坏习惯,而这本就是她的生活,而她呢,她现在去到海城既没工作,还要养楚安,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而且马上高考了,海城教育资源虽然好,但是外地户口择校属实困难,还得解决这件事。
她看向顾惜,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想法。
楚来抬头望天,摸着荷包里的黑炭笔:
「阿姆,我会试着慢慢长大」
「阿爸我会试着看看身边人」
登上飞机,几人心里惊讶,表面仍旧稳重,只有楚安进大观园般,对哪里都感兴趣。
小孩有眼力见,立马改称呼:“姐嫂你们家自己的飞机,想飞哪里就飞哪里吗?”
喜欢这个称呼,顾惜递给楚安一瓶热好的牛奶:”不是,需要提前申请航线。”
“哇,真舒服呀,有你当我的姐嫂真是我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