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了，我就想知道这人是谁，为什么要勾他？”

“那你去看一眼就能知道？”

“看一眼我能心安，”苏晚说，“至少我能心里有个底。不然明天真到了地方，万一……万一……”

苏晚实在编不出来了。

没想到这两句话却给夜游神整沉默了。他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在纠结。

苏晚趁热打铁：“您陪我一起去。您是老资格，经验丰富，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您肯定能看出来。咱们就远远看一眼，看完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我现在已经学会了虚幻术，咱们不会被发现的。”

“你那点功力，”夜游神嘟囔，“怕不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够用了。”苏晚说，“栖霞山山下有个土地庙，那里可以直接走阴阳隙，来回一个时辰，足够了。”

夜游神还在犹豫。

苏晚咬了咬嘴唇，使出最后一招：“我听说……江城音乐学院就在栖霞山附近，晚上会有女学生出来逛街……”

夜游神的胡子猛地翘了起来。

“……穿的那种……短裙子……”苏晚硬着头皮补充，脸有点发烫。

夜游神眼睛亮了。他搓搓手，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最后一拍大腿。

“行！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老爷子我陪你走一趟！”他压低声音，“但咱们说好了，就远远看一眼，看完立刻回来！不能惹事，不能暴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嗯！”苏晚用力点头。

夜游神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翻出几个小零碎摆在桌上。又翻出两件便装，拿出一件扔给苏晚。

“换上这个，别穿无常袍，太扎眼。”

苏晚接过衣服，是套蓝色的格子衫配筒裤，样式简单，像阳间普通人的打扮。她兴奋地向夜游神猛鞠一躬，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宿舍。

待两人收拾妥当，夜游神摸出张黄符，伸出手指，指尖渗出一缕黑气，点在符上。黄符亮起暗金色的光，他往地上一拍，地面浮现出一道椭圆形的门。

“走。”夜游神拉着苏晚踏进去。

穿过阴阳隙的感觉还是一样难受。苏晚踉跄一步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巷里。天色是深夜，月明星稀，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是栖霞山的那座土地庙。

空气里有花香，远处有隐约的虫鸣，近处有鼾声从庙里传出来，应该是在这值班的工作人员。

“走吧，准备上山。”夜游神小声说，“离目标的位置还有段路。帖子上写的地址是江城北郊栖霞山东坡，没有具体住址，奇了怪。赶紧赶紧，虚幻术。”

二人各自画符用上了虚幻术。

两人出了土地庙向外走。

现在是半夜，旅游区关了门，原本热闹的栖霞山现在冷冷清清。

两旁是茂密的竹林，夜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顺着山上修好的石阶，越往上走，苏晚感觉越不舒服。

不是害怕，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但回头看，只有摇晃的竹影。

“感觉到了？”夜游神压低声音。

“嗯。”苏晚点头，“这山不对劲。”

“何止山不对劲。”夜游神捋着胡子，“你看这竹子。”

苏晚仔细看去。月光下的竹子青翠挺拔，看起来很正常。

“竹子咋了。”她低声问。

夜游神没说话，只是面色愈发凝重，甚至减缓了飘荡的速度。

爬了不知道多少级台阶，看着像是要到山顶。

前方出现一片平地。平地上长满杂草，中央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

月光照在那建筑上，苏晚看清楚了。

不大，就一进院子，青砖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庙门关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色。屋檐下挂着个破旧的铜铃，风一吹，发出“叮当”的轻响。

没有匾额，没有对联，什么都没有。就一座孤零零的庙，杵在山腰的平地上，周围是荒草和竹林，寂静得诡异。

“这……这是座庙？”夜游神皱眉，“……没听说栖霞山山顶有庙啊。”

苏晚盯着那庙，心里那股不安达到了顶点。她环顾四周，发现庙的位置很特别——正好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平台上，三面是悬崖，只有他们这一条路能上来。

而且庙虽然破旧，但结构完整，墙壁没有裂缝，屋顶没有漏洞，像是……被人精心维护过。

二人又向前飘了十几米，开始隐隐约约能看到庙内的大致轮廓。

苏晚眯着眼仔细看着里面，好像有三个人像在正中间受着供奉……

看起来这……

“不好！是道观！”夜游神惊恐大叫。

苏晚这下了然了，那台上供奉的分明是三清像。

夜游神一把抓住苏晚胳膊，转身就要往山下冲。

只可惜，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