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狼牙口的人,七年前随老爹的商队进城倒换货物……”
“在城里耽搁了个把月,回去的时候,不知这山谷何时被一窝怪蛇霸占。那畜生凶恶得很,刀枪不入!我们队死的死伤的伤,还好我在最后头,我老爹拼了一条命才将我送出来……”
灰狐顿了顿,蜷缩的姿势换成瘫坐在地,两眼无神垂下视线,声音愈发低沉。
“我没办法过去……回不了家了。”
“所以才集结了这些同样没去处的小妖,划下一块地,大家抱团取暖,这样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听完灰狐的话,君梦脸上笑意收敛,少女的同情心泛起滥:“怪蛇?什么蛇还能拦路杀人?这也太可恶了!”
顾桃瞧她义愤填膺的模样,全然忘了这货将将才打过她的主意。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以审视的目光对上灰狐面庞。
看他眼底的悲伤和无奈倒不像是假的,于是缓缓开口:“我们此行正要去狼牙口,你所说的山谷在何处,可否给我们带个路?”
君梦听他这么说,也冷静下来,用力点头:“是了,走,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怪蛇,如此横行霸道?你跟我们一块儿闯了那恶地!”
原本听着顾桃平静的话语,灰狐眼里还闪过一丝希翼,可瞬间又被君梦激动的娃娃脸打消念头。
他嗤笑一声,语调里满是痞气:“别开玩笑了!我承认你们两有些手段,不过也就只能打打咱们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妖,我老爹一整队都折在里头,就凭你们两?”
君梦立刻瞪眼,一番好意你不领,非要老娘动粗!
她提起匕首又靠近了几分,刀尖几乎要碰到灰狐的鼻头,眯着双眼张口就威胁:
“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若是不肯带路,我们自然也寻得到。可既然不能同路,你手下小妖打劫我这事我可就又想起来了…你说是把你们全抓了送去万妖城做苦工呢,还是干脆丢河里喂鱼给我解解气呢?”
灰狐脸色顿时一白,这臭妮子真是说翻脸就翻脸,怪脾气跟甜美长相一点也不搭!
再说,这到底是谁在劫谁?
他咽下唾沫,支支吾吾道:“去、去了又有什么用……你们两个娃娃何必去送性命?”
顾桃见状,趁热打铁抛出最后的诱饵:“你只管带路,将谷中路线讲与我听。我俩过不去是自己没本事,你若觉得危险,自跑了便是。若是过得去了,你且不也回了家?”
灰狐听罢,果真呼吸急促起来。
回家是他七年来的执念,阿爹身亡后,家中就只有年迈的奶奶。七年漫漫长,也不知奶奶该多伤心?每每念及此处,他心里就揪得疼。
正如他所说,要是自己感觉不对劲,丢下他们跑路便是,反正这便宜媳妇儿是捡不着了。横竖自己两不亏。
灰狐垂下眼帘思考一阵,总算点了点头。
……
灰狐姓殷名全,按人族的年纪来算,估摸着也就比他们大个十来岁。
路上三人互换了姓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殷全再将谷内的情况尽量详细描述给他们听。
行了半日,天色渐暗,他们加快了脚步。
“前方便到了。”
殷全指着一处阴暗的山谷。附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怪味,顾桃警觉地往前走,反手轻轻拍着趴在他背上打呼的君梦。
“……唔?到了吗?”
君梦睡眼迷蒙打个哈欠,挤出两颗泪珠挂在眼角,迷迷糊糊侧着头看向前方。鼻尖轻轻一嗅,她也觉察出了不对劲,拍拍双颊打起精神,从顾桃背上跳了下来。
殷全不敢在前带路,步子落了后。
顾桃和君梦也不管他,一前一后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峡谷内越发窄小,乱石嶙峋,两边的阴影里,杂乱无章地好像插着什么东西的断臂残肢。
“仔细些。”
顾桃双眼微眯,墨绿双瞳发出幽幽光芒,前方漆黑的景象刹时展露无遗。
殷全有些犹豫,来回踌躇,最后还是抽出长刀,紧抿着唇,默默跟上二人脚步。
等他们彻底踏进黑暗,四周便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夹杂着铁片轻微与地面接触的摩擦声。
顾桃停止脚步,伸手拦在君梦身前,犀利的目光向周围一扫。
突然,从左侧岩石处飞出一条手臂粗细的大蛇,以极快的速度直奔他面门而去。
这怪蛇紫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尖头带角,张着大嘴,露出两颗锋利獠牙。
顾桃侧身躲过,抬手以更快的速度抓住它的脖颈,接触之下便觉得蛇体鳞片如钢铁一般,坚硬无比。
虽说顾桃先前听殷全讲时就有心理准备,可正经接触到这怪蛇鳞甲,方知他所言非虚!
奈何他生来蛮力,发力一捏,只听“咔吧”声响,大蛇软趴趴耷拉下来。他随手一扔,护着君梦准备往后退。
不想脚边早已悄无声息地游过来另一条紫蛇,张嘴就朝他脚踝咬去。
顾桃反应极快,抬脚一踏,瞬间将蛇头踩得稀烂,不等来不及死去的蛇身缠上来,又是一脚将它踹到远处。
殷全在后面看得瞳孔骤缩,倒抽了一口凉气。七年前他用刀砍这些怪蛇时,不但没能造成一点伤害,整条胳膊更是被它们震得颤抖。
这少年郎竟能徒手捏碎怪蛇脊椎?!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先前自己与他过招时,对方居然全程都收着力!看来跟着他们确实回家有望!
正当他神游之际,君梦突然喊道:“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