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城堡的大厅里摆满了食物。
烤牛排、烟熏三文鱼、奶油蘑菇汤、凯撒沙拉、法式洋葱汤……各种精致的菜肴在长桌上一字排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伙食也太好了吧。”肖骁乐看着满桌的美食,眼睛都直了,“比我家过年吃得都好。”
“你家过年吃什么?泡面?”林一奇调侃道。
“滚。”肖骁乐白了他一眼,“我家过年吃饺子。”
“饺子才好吃啊。”林一奇拿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唔……好嫩……”
“你确定这些东西安全吗?”田惠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一脸担忧。
“应该安全吧。”林一奇含糊不清地说,“游戏才刚开始,没道理一上来就毒死我们。而且我的身份是厨师,毒死我干嘛。”
“万一呢?”
“万一我就当给你们试毒了。”林一奇又塞了一块牛排进嘴里,“放心,我身体好,毒不死。”
“你这是什么破逻辑。”
“行了行了。”张燕拉住田惠子,“他想吃就让他吃吧。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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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安坐在长桌的一端,盘子里放着一块牛排和一些蔬菜沙拉。这些怎么会有火锅好吃……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顾屿川,然后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什么都没有。没有饱腹感,没有满足感,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吃了一团空气。
她又吃了一块,还是一样。
食之无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这是能量不足的表现。
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她的C级权限就完全无法使用了。那些在之前的赛跑中积攒的能量,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
她好饿。
苏天一从她身边经过,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岩安?”苏天一停下脚步,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还好吗?”
“有点累。”岩安敷衍了一句,然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苏天一,像是不经意地伸出手,很生硬地问,“对了,你的耳环很好看,在哪里买的?”
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苏天一的耳垂。
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流动,没有温暖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在之前的游戏里,她明明能从苏天一身上吸取一些能量。
为什么现在连这点微弱的能量都感觉不到了。
“这个啊,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苏天一没想到岩安会突然提到这个,之前和她一起闯关这么久,她好像从来对别人的穿什么不在意,虽然很奇怪,但她还是回道:“家传的。”
“很漂亮。”岩安收回手,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她的能力……在这个游戏里完全失效了?还是说,只有某种特定的能量来源,才能被她吸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看向大厅的另一端。
顾屿川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交谈。
他的领带——那条暗红色的领带,丝绸材质在吊灯下折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光……这颜色和他胸口那根长矛一模一样。
岩安的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她想过去。
想碰一碰那条领带。
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能量。
长条形的餐桌上,岩安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瓷盘里的牛排和沙拉,牛排已经彻底失去了热气,边缘渗出的肉汁在冷缩作用下凝固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她冥思苦想许久,到底要如何才能自然而然地接触到顾屿川的领带呢?
“不吃吗?”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岩安回过神来,发现顾屿川出现在她的视野边缘。他并没有直接落座,先把手中的红酒放到桌上,然后拉开椅子,精准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不饿。”她撒谎说。
顾屿川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落在她的盘子上,那块牛排只被切掉了一小角,“怪不得你几乎没怎么吃。”
岩安没有精力去想为什么此刻顾屿川会过来跟她说一些无聊的废话,她满脑子都晃荡着这条红色的领带。
要怎么样才能有一个……自然而然……伸手就能碰到……
机会!
“小心你的领带……”她突然出声,同时把自己面前的牛排黑胡椒汁从顾屿川身前移开,然后故意站得很急,身体朝前倾了一下,手“不小心”扶在了顾屿川的领带上,布料柔软,触感冰凉。
诶!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没有温暖,什么都没有。
“抱歉。”她飞快地收回手,“站太急了。”
顾屿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把身体往后移了一些,拉开社交距离。他用指尖轻轻抚平了领带上的褶皱,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没事……我和你都是被选中的侦探,先不打扰你吃饭。一会儿在大厅,我们可以尝试进行信息共享。今晚的物理空间是封闭的,待在一起可以有效降低‘减员’概率。你考虑一下,我先去确认一下西侧长廊的几何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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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角落里,大卫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岩安身上移到顾屿川身上,又移回岩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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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在大厅里闲聊。
难得从一轮又一轮的淘汰赛出来,虽然会有凶手,大部分人都觉得,凶手是‘人’比凶手是‘怪物’来得更容易接受,而且这里更能让人得到放松和喘息的机会,这里没有公司企业的那一套。
岩安坐在壁炉旁边,假装喝着茶,实际上一直在观察顾屿川的位置。
他站在窗边,正在和老张交谈。两个人说着什么,表情都很严肃。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屿川的胸口。触摸领带无法获取能量,那么更直接的、避开衣物阻隔的皮肤接触呢?
饥饿感已经超越了胃部的收缩,转变为一种神经性的钝痛。
“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