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在塔楼上的花藤开始摇动,一支稍粗的藤蔓伸下来,小心地圈住他的腰往上托,还在他的脸侧开了一朵小巧的深色玫瑰,一时花香四溢 。
[……]言十七合理怀疑他家宿主是花仙子,并且录下铁证。
安承风十分顺利地被送到大开的窗边,然后踩着窗台翻进去。整个房间十分昏暗,一圈窗户绕开,除开他进来的那扇,都紧拉着窗帘,中间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一切似乎都和当初一样,安承风将窗帘通通拉开,让月光照进来。皎洁的光透过窗洒进来,一室清辉。
安承风走到圆桌前,观察上面起伏的纹路,这桌子不知是用的什么材质,在淡淡的月华下莹莹发亮,摸起来又冰冷坚硬。他大略看了一眼,似乎是许多幅图画组合而成的浮雕。
正中间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花藤肆意铺陈,串起一幅幅雕画,月光浅浅,叫人看不分明。
“咚!”窗户被撞开,打破一室静谧。
安承风应声回头,只见少女单手扒着窗框,一脚踩着窗台,亚麻色的长发从帽兜里垂下来,冲他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来,“呃……那什么,又见面了,我能进去吗?”
这一幕简直该死的熟悉。
安莉娅在他点头后跳进房间,有些拘谨地靠墙站着,她没有再抱着那本厚书,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本来是打算走来着,但是外面那只大乌鸦一直盯着我……然后,然后我就跑到这里来了,真的!我不骗你!”小女巫仰起脸,那双清澈的湖绿色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没关系,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
安承风偏头看着在月光下莹莹发亮的圆桌,莫名回想起来,他待在古堡里半个多月,都只能看到月亮,柔柔的光华,却照得人发冷。
安莉娅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索,道:“你想知道桌子上刻的是什么吗?”
安莉娅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从斗篷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水晶球来。这令他有些意外。
看来这件斗篷确实很能装了。
水晶球和小女巫的眼睛一样,是浅浅的湖绿色,如春日森林深处藏着的一汪碧湖,漂亮剔透,柔和的浅碧色光晕渐渐照亮房间。
四周墙壁也被照亮,一幅幅色泽艳丽的壁画映入眼帘。大片大片的猩红,猛烈冲击着视觉,给人一种紧迫感,仿佛透不过气来。
安莉娅把水晶球捧在手心里,抬头看向壁画,“这上面画是两百年前的往事,你想听听这个故事吗?”
血族与圣廷的仇怨已经久远到无法追溯源头,自初代吸血鬼古契尔统领血族向圣廷发动战争起,双方便争斗不休,整片大陆都笼罩在血色的月光中。被俘虏的人们关进笼子里取血,榨干后便沦为野兽的食物,而他们在血泊中狂欢。
教皇向光明神祷告,请求祂给予指引,拯救处于苦厄灾难中的信众 。
于是,祂赐下神谕,代表光明的使者手持圣剑,在祂的指引与庇佑下重伤古契尔,让强大好战的卡米亚尔斯陷入沉睡。
天空逐渐暗沉下来,乌云悄悄藏匿了月光。
房间内只剩下浅碧的光晕,映照着满室猩红。安承风靠着圆桌,一根细藤悄然从窗口探进来,借着有些昏暗的光晕攀上青年的脚踝,一点点往上爬。
小女巫捧着水晶球,宽大的帽兜使她的神色看不分明,清浅的声音回响着,像绿林中穿过的风,温和平静,却仿佛夹杂着从深林中带来的凉意。
此后初代吸血鬼古契尔下落不明,二代亲王卡米亚尔斯困在玫瑰古堡里。圣廷与血族在此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那轮血月也就此沉寂了一百二十年,直到不久前
玫瑰古堡的银锁被打开,二代亲王卡米亚尔斯自沉睡中苏醒,圣廷也寻找到由光明神选中的圣子,这种微弱的平衡就此被打破。
[主线任务二:尘封往事进度+9,当前进度11/25。]
安承风垂着眼,温声道:“你的东西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十分感谢你的帮助!我会将说好的报酬给你的。”
找到了?安承风十分狠心地拒绝那朵被用来讨他欢心的小花苞,将悄咪咪攀上腰间的花藤拉开。
“我不需要银币,可以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吗?”他说着,漆黑的眸子抬起来,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却无端添了两份忧愁,“卡米亚尔斯大人不需要我了,马上要将我转送出去。”
“但是那位吸血鬼先生似乎很讨厌我,也许我会被他当成最低贱的血仆,毫不客气地驱使虐待……”
“我想让你带我离开这里,”说着,青年状若为难地皱起眉,“抱歉,会不会太为难你了。”
“没关系的,先生,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安莉娅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认真,“不过你的身上有卡米亚尔斯的标记,如果要在不惊动他的条件下离开,可能要用一些小手段……”
说话间,乌云散去,一轮血月挂在黑沉的夜幕中,令人恐慌的血色笼罩了一切。
“我们得快点了,”安莉娅抬起头,背对着那轮血月,仿佛是感到惊惧,她的声线略微颤抖,“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