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训练场边缘

最后五个人，瘫坐在训练场边缘的水泥地上，没人说话。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枪械已经交还，但手指的麻痹感和耳中的嗡鸣还没散去。

苏小暖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有气无力：“那个…我想吐。”

谢临曜苦笑，仰头看着渐暗的天空：“我也想…陈锋教官真是…往死里练我们。我的肩膀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薇没说话，只是默默卷起袖子，检查手臂上被枪托后坐力撞出的淤青。她的绝对防御可以挡子弹，但在长时间射击训练中，她选择关掉能力——陈锋说：“如果你永远依赖异能缓冲后坐力，就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枪感。”

秦砚辞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看向陆沉渊：“能走吗？”

陆沉渊点头，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秦砚辞下意识伸手扶住他。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秦砚辞感觉到，陆沉渊的体温很高——不是发烧，是精神力透支和肌肉过度使用导致的生理反应。同样的，他自己握枪的右手也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你的手。”陆沉渊低头看。

“正常现象。持续射击导致肌肉疲劳和神经兴奋。”秦砚辞试图用分析掩盖不适，“休息两小时会恢复。”

“我是说，”陆沉渊扯了扯嘴角，“你扶我的这只手也在抖。”

秦砚辞：“……”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很轻微的笑，在疲惫中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谢临曜看着这一幕，吹了声口哨：“你俩现在默契得跟共用一套神经系统似的。”

林薇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向秦砚辞：“明天…还是这个点集合？”

“大概率。”秦砚辞点头，“陈锋教官的训练计划通常以周为单位，这周主题应该是‘基础武器掌握’。明天可能会加入投掷物或近战武器。”

苏小暖哀嚎一声，抱住了头。

陆沉渊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忽然说：“其实…有点意思。”

所有人都看他。

“我是说，”陆沉渊看向训练场上那些弹痕累累的靶子，“用枪的感觉。不像异能那样…需要调动精神力，需要集中意志。就是简单的瞄准、扣扳机、命中。很…直接。”

秦砚辞沉默片刻，点头：“效率高，可预测性强。作为备用手段，确实有价值。”

“你们俩真是绝配。”谢临曜摇头，“一个说‘有点意思’，一个说‘效率高’。正常人这时候应该说‘手好疼’或者‘明天不想起床’。”

“说了有用吗？”林薇淡淡反问，“陈锋教官会因此取消训练？”

“不会…”

“那就省点力气，回去休息。”

五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宿舍区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五个影子在水泥地上交错、重叠，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秦砚辞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

谢临曜还在揉肩膀，嘴里嘟囔着什么。林薇走得很稳，但步幅比平时小了些。苏小暖几乎挂在谢临曜胳膊上。陆沉渊…陆沉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秦砚辞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陆沉渊问。

“在想陈锋教官那句话。”秦砚辞说，“‘枪械不会因为你的情绪波动而失效’。”

“然后？”

“然后我在想，”秦砚辞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轻微颤抖，“也许我们需要一些…不会失效的东西。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依赖的东西。”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和他并肩走着。

走到宿舍区分岔路时，陆沉渊突然说：“明天早饭，一起？”

秦砚辞点头：“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秦砚辞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还在抖。但他知道，明天就不会了。身体会适应，肌肉会记忆，就像今天他和陆沉渊的配合——从混乱到有序，从生疏到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