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太阳完全被黑色云层遮住，风吹了起来，起初的微风逐渐演变成呼啸狂风。

商场招牌被吹得哗啦作响，路边的灰尘枯叶在空中旋转飞舞，空气仿佛被逐渐抽离，原非竟有一瞬间觉得难以呼吸。

一道刺眼闪电撕裂天空，接着雷鸣响起。

轰隆——！

那雷声太近了，近到整个商场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原非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心里一沉。

他后退两步，看着商场外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雨幕。

雨还没落下来，但已经能看到了。

一道灰白雨墙从天的边缘极速压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楼栋景物都被吞没掩埋。

风越来越大，商场的窗户被吹得咯吱咯吱响，有几扇没关紧的，玻璃直接被震碎，碎片哗啦啦掉在地上。

原非又后退两步，退到商场大厅中央。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来不及了，它太快。”

吴斯扬和大胡子终于跑过来了。

吴斯扬脚上还穿着那双新球鞋，但鞋带没系好，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我滴妈！完蛋啊！”

大胡子用一只手捂着裤腰，眼睛却盯着外面的厚重雨幕：“这还怎么走？”

原非环顾四周。

商场里很空，丧尸不多，但暴雨会让它们疯狂，不能贸然冲出去。

“先呆在商场里。”他说，“暴雨会让它们疯狂，我们等雨停。”

“我靠外面黑压压那片是丧尸吗？”

“先找个地方藏着！”大胡子说。

三人迅速扫视周围，最近的掩体是男装店。

“那边。”原非指了指。

三人冲进男装店，原非和吴斯扬合力把半开的卷帘门拉下来，大胡子在里面推开几个货架挡住玻璃窗。

刚做完这些，暴雨就翻了下来，像天塌了，雨点落在玻璃窗上，砸在商场的屋顶上，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后，原非听到了另一种非人声音。

原本游荡在商场各个角落的感染者，它们不再迟缓，而是忽然疯狂地嘶吼起来。

原非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出去。

丧尸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在大厅里狂奔。

它们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不再是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在四处嗅探，寻找活人的气味。

有几只甚至冲到了男装店门口，用腐烂的黑手拍打卷帘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丧尸没有停留太久，它们像疯了一样在商场周围打转，用头撞墙，用手扯门。

但原非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丧尸身上。

他忽然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是人类的奔跑。

急促惊慌，从楼梯方向传来。

一分钟后，四道人影从楼梯口冲下来。

三男一女，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脸色惨白，他们显然是来商场搜集物资的幸存者，被困在了楼上，趁着雷暴的间隙想逃出去。

但他们选错了时机。

丧尸们立刻被活人的气息吸引，原本在大厅里疯狂打转的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然后疯了朝四个人涌去。

“跑！”其中一个男人吼道。

四人转身想往回跑，但楼梯已经被另一群丧尸堵住了。

前后都是丧尸，他们被困在了大厅中央。

冲在最前面的两男被扑倒。

丧尸撕开他们的衣服，腐黄牙齿咬进他们的血肉，惨叫声直接响起，但很快就被丧尸的嘶吼和雷声淹没。

另外两个拼死冲进了旁边的餐厅，卷帘门被拉下，丧尸扑上去疯狂拍打，暂时没能进去。

原非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切，手指慢慢握紧。

然后十分钟过去了，也许是十五分钟。在这种时候，时间逐渐变得模糊。

原非又感知到了什么。

感知圈微微刺痛，因为一个更有压迫感的存在，正在走进商场，不疾不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原非愣了愣，转身凑到玻璃窗的缝隙里，朝外面看去。

一个人影从大门走进来。

不，不是人。

是丧尸。

但和周围那些普通丧尸完全不同。

它穿着灰色卫衣，头戴兜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那张腐朽的脸，但它走得很慢，周围的丧尸在它经过时，竟然自动让开一条路。

原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吴斯扬注意到他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看见穿灰色卫衣的那只丧尸了吗？”原非的声音很轻。

吴斯扬眯起眼睛，透过缝隙朝外看。

大胡子也凑过来，两人同时看到了那个特殊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