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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选拔测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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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球后的休整时间并不久。卢纳弯腰捞起球门内的皮球,缓步走到中圈;找好开球角度后,新一轮攻防就随着他抬脚的动作正式拉开:

看看左半场,刚从世界级球星脚下赢得首分的少年们完全士气高涨。

取得实绩的两人自不必说,既然下克上已被证实“并非不可能”,以洁为首,还未得分的三人都开始双眼发亮、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试试自己的武器能否进球;

再看右边。

虽然神情没什么变化,达达还在哈哈大笑;但几位国脚都已收起原先的散漫,专注力明显高了一大截——刚才只是简单跑了几段的洛基,这次也在起跑前做出招牌式的弹跳起步,一上来就猛猛提速。

嘛,幸好这里的比赛是完全对外保密的。不然「顶级球星被日本高中生破门」的事传出去,可够那些八卦小报沸沸扬扬炒作好几天的。就算只为面子,这些高价雇来的家伙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这么想着,我一边修正监控识别的实时数据,一边分析局势。

凛·蜂乐先前的快攻胜在出其不意,对面已经有意识盯防,便很难再次复刻;

而无论经验、技术还是身体强度,当打之年的职业球星都无疑甩高中生一大截。认真起来后场面瞬间倾斜,比分很快就一边倒成了4:1,让开场那欢呼雀跃的一分,也成了唯一一分。

嗯,软实力硬实力全拼不过。非说我方有什么优势的话,应该就只剩蚁生一米九五的身高了吧?

而老练的对面显然也清楚这点,达达和布莱克两个人轮番贴防,在蚁生起跳前就卡住身位,限制他的高度,再靠娴熟的身体对抗牢牢守住高空球权——

截至目前,双方的控球率已经拉大到78%比22%了。蜂乐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器也被正面逐一击破,整体看来业已回天乏术。

当然,这些情况都在预料内。毕竟等级差距摆在这儿,而且U17、U20,和成年队本来就不是一个次元。要是某支队伍真赢了世界排名前列的球星,屏幕那头的绘心甚八做梦都该直接笑醒了吧?

而要说唯一的意外嘛……

我看向中线正一对一牵制着凛、满面笑容和煦的金发青年——绝对不是错觉,卢纳为什么一直在逗我家猫啊?!

“哎呀,你就这么害怕洛基的速度吗?顾此失彼,这就是经验不足导致的视线狭隘呢。”

他从凛身后的死角勾走了球。

“喔,补位蛮快的,但毫无意义呢。”

在凛补防时,他轻巧优雅地旋身卸力,擦着凛的肩过掉了他。

“嗯……这一球有些发力过急了,已经沉不住气了吗?”

凛大费周折勉强突破进禁区后,瞄准时机起脚;他却从斜方突然插入,直接截断了凛的射门——

“不行呀,越是落后,就越该保持冷静,审慎行动。这就是你不成熟的地方啊。”

……

拜托了,收手吧,卢纳。你好好看看,我家吃不得一点挑衅的猫已经快气炸了啊?

我别开视线,不忍直视地叹了口气。

话说,除了和冴哥那场雪夜对决,凛这么多年足球生涯,好像根本没吃过这么大比分的亏哎?

而这个一路顺风顺水、心高气傲的好胜鬼,在连遭挑衅又即将败北的当下,眉宇间黑压压的戾气已经快实质化了;

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凶狠。耻辱、不甘与愤怒冲撞在一起,让人联想被逼到绝境后,咬紧牙关、即将拼死扑向猎人喉咙的野兽——嗯,我猜他也真的对卢纳动了杀心呢。

但场上打算反咬的也只有他了。亲身体会到世界水准后,叹为观止的洁等人已经不自觉放缓脚步,显然已默认败北的结局,更像是在欣赏和学习;而凛就没再施舍这样的他们一眼,重整态势,孤身一人发起反击——

“不错呢,不愧是小凊的哥哥。你们家的孩子都很有韧劲啊,真出色。”

优雅从容、几乎连薄汗都看不到的西班牙贵公子就这样轻巧地停在凛的前方。他唇角噙着笑,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

“凛君,现在就只剩你还保有求胜欲了,真的很了不起。”

“「直到尘埃落定前绝不放弃」,是非常强大的竞技心态喔。毕竟哨声吹响前,谁也无法断言结果;坚守希望,才有可能创造奇迹呢。”

卢纳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明亮的笑意更深。他开始前倾身体、缓缓压低重心:

“那么,出于对这份毅力的尊重,也看在小凊的份上,”

“就由我亲自、满怀诚意地,粉碎你最后的希望吧。”

几乎瞬息,卢纳就大步欺近了与凛的距离。他双脚飞速交替,做出了完成度相当漂亮的踩单车——凛本就绷紧的神经被揪得更紧,双眼死死锁着重心变化,不敢错漏半分;却在节奏最急时,卢纳忽然放缓,单腿落地的瞬间足尖一挑,皮球擦着草皮,从凛的□□钻过——

“不行喔。这么轻易地把腿张开,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很轻浮哦。”

在完成过人的同时,卢纳用另一只脚顺势直接射门;球擦着门柱钻进网窝,如行云流水般,优美流畅,一气呵成,落定了终局的第五球。

“——!!”

凛猛地回头,脸色铁青,瞳孔不可置信地震了震,死死盯着网门里的球。

阳光爽朗的金发青年则笑着抬手,颇为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似乎要说点什么;见势不妙的我立刻拿起毛巾和水冲过去,大声打断——

“好了好了,比赛结束!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喝点水、好好休息下吧!”

我把运动饮料塞给卢纳,借此委婉封住他的口:虽说人是好人,也绝无恶意,但这位是标准的、因为太优秀而缺乏同理心的天才啊……我家二哥现在心灵非常脆弱,保险起见,还是先关掉你的麦克风吧!

卢纳眨眨那对碧色的眼睛,似有不解,但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开始安静补水。

我转头看向凛,这家伙果然早已梗着脖子别过脸,只留一个后脑勺在这儿,不肯跟我对视。

“……别太介意啦,卢纳毕竟是世界第一豪门的当家球星嘛,现在的冴哥也赢不了他。而且你才高一,已经做得很好了。来,毛巾给你,擦擦汗吧。”

“……”

糸师凛毫无反应,依旧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

“……”

好吧。我叹了口气。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因为刚才我开玩笑损他,他刚说过再也不理我了,现在正在坚持;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则是他希望我此刻根本不在场,希望我压根没看见他败北的样子吧?

凛就是在这种地方,和冴差别还蛮大的。虽说冴哥也不想被我知晓失败、不想在妹妹面前丢脸;但他是个足够理性,能客观剖析自己失败与不足的、强大的人。有我在身边陪着、听着,跟他一起分担面对,对他来说就已是一种宽慰。

而凛,作为弟弟,在冴哥那边明明就是个喜欢追在他后面模仿、爱依赖人的小鬼;

到了我面前,却变得又要面子、又要形象,比谁都更在意「哥哥」这个身份。再怎么逞强,都绝不肯示弱,哪怕和我闹僵……

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这种执着。但我觉得,凛宁可在冴面前出糗,也不想在我面前丢脸。所以,输掉的他其实好话坏话都不想听,只巴不得我不在场。

……但没办法啊。blue lock里有僧侣、有忍者,有占卜师甚至有亿万富翁,唯独没有魔术师哇,上哪儿给他整一个大变活人啊?

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只能跟凛一起陷入沉默。而毛巾还在我手里,干脆就直接举起按在他的额角,开始帮他擦拭汗迹。

凛的身体反射性地僵了一下,接着啧了一声,抬手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倒是没有避开。嗯,对这家伙来说,已经算不错的反应了。

……

一边帮凛擦着鬓角,我稍微偏过头,开始关注其他人的情况。

洁和蜂乐他们都和凛差不多,完全一副苦战后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的状态:肩膀松懈下来,卸了力坐在草皮上休息;胸口的起伏幅度还很大,显然还没平复好呼吸。

反观已经走到场外的那几位球星嘛,都跟卢纳一样,几乎看不出来流汗,面上也丝毫不显疲色,完全称得上游刃有余——

感受到少年们低迷的情绪,巴西的重装战车,达达·席尔瓦双手叉腰,放声大笑起来:“好啦,好啦,也不用耷拉着脸!毕竟你们都还只是小鬼,一开始就不可能赢嘛!哈哈哈!”

洛基靠在墙壁上,表情非常平淡,不紧不慢地补充:“毕竟这场比赛,只是为了帮绘心筛选日本U20代表战的阵容。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是要输的,只是看谁表现得稍微没那么糟而已。”

“……”

哦,上帝啊,你看这些大牌球星,怎么一个个安慰人都像在补刀呢?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安慰的意思啊!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亲自出马。把毛巾往凛头上一盖,转身抱起一摞叠好的干毛巾,挨个递给Team 1的少年们;顺道简单说两句宽慰的话,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之后再复盘比赛。

蚁生和青志都是点头道谢,直接接过毛巾。蜂乐则在伸手时轻轻敲了敲我的手背,咧嘴露出小小的虎牙,笑着说心情虽然有些微妙,但并不糟糕,让我不用担心。

至于最远处的洁世一,看起来还没回过神,正盯着卢纳他们发呆;神情像在放空大脑,又像在飞速思索什么——

毕竟是洁,应该是后者吧。直到我走到跟前,他才恍然回过神,连忙伸手要接过毛巾;不小心摸到我的手指后,又迅速后缩,高举双手、耳尖通红,慌慌张张地道歉:

“对、对不起!凊!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刚才走神……手上还有汗,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

呜哇。反应大得有点夸张了吧?不跟西方人比,光有蜂乐对比在前,这孩子也太容易害羞了啊。洁果然比较缺少和异性相处的经验吧?

“没关系,别在意。世一也早点回去洗澡更衣喔,毕竟现在是冬天,要小心着凉啊。”

我主动把毛巾塞进他手里,拂开沾在他额头的几缕湿发,顺手揉了揉那相当顽强、总是屹立着的小草呆毛,然后满意地道别离开。

嗯,手感还是很好,在blue lock认识越多个性鲜明、甚至过于强烈的选手,就越忍不住觉得,这样单纯又老实的小草少年,才像真正稀有的SSR吧?手足无措又害羞的样子也很可爱,植物系果然都很治愈啊~

得到意外的治愈后,我就踏实回归工作;带着球星们移步隔壁的休息室,开始连线绘心甚八,进行赛后评估。

“喂,喂——听得到吗?”

“——我说啊,你们几个也太懈怠了吧?对付一群乳臭未干的高中生,居然先丢球?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了!”

“既然拿钱就给我认真踢啊,别想着简单打发,务必让那些小鬼见识你们的真正水平!我可顶着天塌的压力,才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待遇,给我对得起我付的学费吧!”

屏幕里的男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脸不满地呲着大牙。

这种时候,我就觉得他以前应该真是个人物——对着一群当红球星居然这么说话,连俱乐部老板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耶,这家伙完全不在乎得罪人的么?

“是,无可辩驳呢,最开始我们确实轻敌了。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有一定水平,之后不会再犯同样的失误了。”

RE·AL的贵公子很好脾气地笑着应下,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我倒了杯热水,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重新看向屏幕。

“那么进入正题。接下来,就从我开始打分和谈谈印象吧。”

卢纳接过我递去的、记录着选手基本信息和本场个人数据的平板,简单浏览后,开始按号码顺序点评。

“1号是凛君,糸师凛呢。参考西班牙青训的水准,我会给他7分。”

“资质良好,没有明显偏科,各方面能力都达到6分的及格线;直到最后还在想着战胜我们,这份韧性也值得再加1分。”

嗯?我眨眨眼。才刚及格吗?

虽说早就知道,卢纳在职业上公私分明,不会看在我或谁的面子上、就酌情提高分数;但满分10分,连一直排名NO.1、数值遥遥领先的凛,居然才只有7分吗?按这个标准,后面34人的分数岂不会非常凄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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