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滚轮咕噜噜滚过厚绒地毯,向众人介绍着各间宿舍。虽然外部使用了类似酒店的样板装潢,宿舍内部却是各不相同的温馨。
501里摆满了毛绒玩具,面朝闹市区,落地玻璃窗足以将阳光全部纳入,四面摆满各式收纳柜,看起来很适合那些喜好收藏的人。
“我要这间!”吴超美一下子就心动了。
502装修得像半个电竞酒店,左半边有专门的电竞室,右半边的圆形大床足够柔软,看得宁三箴非常心动。
“咳咳,这间是老板办公用的,大家有事来502找我哈。”
503和502有中门联通,不过503装修得更加温馨,书架从天花板开始一路修到地板,简直就是为陆雪莹而生的。
504是个准备齐全,只待谷子入住的痛房,苏梦皎用0秒就选择了这间房。
往后还有四五间,不过众人都对自己选择的房间满意非常,没再继续参观。
“老板,这扇门也能通往有着喷香排骨的异世界吗?”吴超美指着通往四楼的电梯。
“很可惜,不能。”因为宁三箴还没获得一键装修四楼的能力。
她突然想起,新员工空身一人来的,让她用这样犀利的造型在自己眼前晃荡显得她们事务所有点太“群英荟萃”了。
于是决定下午给大家放个假,把犬妖带回家改造一下。
然而她忘了,把精力旺盛的中型犬带回农村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至少少年时同学寄养比格的经历还没让她长记性。
“哇!老板!那个是拖拉机吗?”化作犬型的吴超美一个劲地顶着宁三箴,恨不得冲出去和拖拉机面对面,那兴奋的劲头得两个人才能勉强拉住。
“对啊,你前主人种蘑菇的。你不该对这种农用器械很熟悉吗?”宁三箴死命抱着它,感觉电动车都要被拽倒。
“我!没见过!”她跳下车跟着电动车狂奔,速度甚至超越了60码的宁三箴,“这就是自由的、乡村的味道吗!”
“老板,你真是太!好!啦!”她的声音在乡间土路上远去,直至化为远方的黄白斑点。
宁三箴把电动车拉到80码,才勉强赶上她。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她对着陆雪莹说道,“我真傻真的。”
“我明知道比格是个全自动拆家机,我还招聘她。我不长记性。”
趁着路边没什么人,陆雪莹化出旱魃的形态,追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逃逸的吴超美捉拿归案。
倒不是说她们觉得这么一个堂堂成年妖精会走丢。
只是因为,她在朝着化粪池百米冲刺啊!
宁三箴虽然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天性的渴望,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们必须阻止她,不然一定会有非常恐怖的事情发生。
她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吴超美会以这样的犀利造型出现在她眼前了,恐怕是因为前主人走了,她天性解放了吧。
她那前主人兼养母还是个老太太,居然能养大这么精力充沛的孩子,宁三箴无比佩服。
“也有可能是因为养孩子才变成老太太的。“陆雪莹把扭成一条狡猾宽粉的吴超美死死搂在怀里,直到远离了化粪池才把她放下来。
“老板老板,”吴超美有些蔫蔫的,“我没见过那么大的水潭嘛,好气派!如果可以在里面游一圈,打打滚的话,我的狗生就完整了。”
哈哈。宁三箴心想,我就知道。我有经验。至于这个经验哪来的就别管了。
“那不是水潭,是屎潭。”宁三箴无情补充道,“你的狗生也许会因此留下缺憾,但是你的人生将从此多一分圆满。”
没有人类会因为自己在化粪池里游泳一圈而感到人生圆满的!对吧对吧!
宁三箴一路风驰电掣,把吴超美带回了家,推进了浴室。
“老板,你的衣服我穿不下。”她werwer的声音从浴室内传来,宁三箴就有些头痛了。
她拉开浴室门:“咱俩身形相仿怎么会穿不下?”
她又拉上浴室门:“打扰了。”
她忘了,既然犬形态的吴超美是这样一只威风凛凛、精力旺盛、胸肌发达的健康犬,那么作为人形态的她当然也能继承这样威风凛凛、精力旺盛、胸肌发达、专业健美教练一般的体格。
宁三箴去隔壁找陆雪莹拿了两套衣服,扔进浴室:“你先凑合穿,给你网购的衣服过两天到。”
飞起的衣服被一只强健的手一把抓住。
“老板你真好!”
“买衣服的费用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吴超美从浴室里走出来,把头稍微放低,然后开始高速左右旋转,飞起的水珠宛若水管爆裂,溅了宁三箴一脸。
这是沾水比格甩干耳朵的标准起手式,宁三箴很有经验。
她用干毛巾一把按住吴超美的头:“吹风机会用吗?用吹风机吹去。”
犬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在这点上,她还是有几分人性的。
宁三箴耳边响起电吹风的隆隆声和犬妖全走调的唱歌声,在吴超美发现浴室回声效果很好之后,果断在里面开起了演唱会。
算了。宁三箴躺在沙发上用抱枕盖住脑袋说服自己,拯救世界就是需要这样精力旺盛的人才啊。
系统推荐的那几个委托的最后时限在她心头盘旋,在苏梦皎家拿到的那副写着鲜红“70”的神谕卡更是让她心中紧迫感更甚。
她现在已经清楚了这个倒计时归零时可能会发生的事。南熙……她不确定这是否是对面的真名,她会找到她。然后呢?杀死她?夺走她的万界之门?又或者有别的考量?
宁三箴不清楚,她在对面眼中仿佛光着屁股裸奔,可她却对对面一无所知。
姥姥会留下提示吗?
宁三箴又想到了拿到万界之门和纸条的那个仓库。
她打算再去一趟。
她给吴超美留下了食物和字条,从签劳务合同时的状态看来,她还是识字的,而且字还写得不错。
宁三箴再一次来到了那座具有浓郁的苏维埃风格的老旧厂房,却发现厂房的门早已被人打开。
夜间的寒风拂过她的脸颊,将那卷帘门吹得欶欶抖动,厂房内的灯光透过夹缝照亮宁三箴有些发白的脸色。
仅此一把的黄铜钥匙在她手里,那在里面的那个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