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晋王府中最大的马车进入了皇城,在第三道城门前停下了。郑秋岚由青玉和璎珞搀扶着下了马车,跟随霍清儒穿过一大片宫苑,来到一座华丽的宫殿前。郑秋岚抬头,宫门上是金光闪闪的“永安宫”牌匾,心想这就是贵妃娘娘的宫殿了。掌事宫女白苓亲自出来迎接,看到郑秋岚后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向他们行礼。
“白苓,母妃近日可安好?”
“回殿下,娘娘一切都好,就是心里惦记着殿下和元妃。这不,娘娘得知马上要抱小孙子了,心中更是欢喜,就连胃口也好了些。”
“本王长期在外,无法在母妃跟前尽孝,多亏你尽心照顾。”
“殿下盛赞,奴婢愧不敢当。”说话间,白苓已带着他们进了殿。“娘娘,殿下与元妃到了。”
一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四处打量的郑秋岚连忙端正姿态,与霍清儒一同下跪叩头请安。头上传来温和好听的声音让他们起身并赐座,身后的青玉和璎珞还没起身,白苓便去扶郑秋岚落座了。郑秋岚轻声道谢,抬头去看,只见宝座上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也正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眼中似有戏谑。
霍清儒坐下后看了看宝座上的母亲:“母妃容光焕发,看似年轻十岁。”
贵妃轻哼一声,收回了目光,对白苓道:“本宫这儿子,平素难得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话。你们说,他这回是求人还是撞邪了呢?”
郑秋岚没忍住笑出声来,立马反应过来观察其他人的眼色,见他们都用和善的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壮着胆子说道:“回母妃,殿下应是有求于娘娘。”
贵妃瞥了眼气定神闲看好戏的霍清儒,这才眼带笑意看向小儿媳。“哦?那他想求什么?”
“儿臣初次进宫面见婆母,心中难免紧张,夫君大抵是想求娘娘高抬贵手,别吓着儿臣了。”
“那你说,本宫有这么可怕吗?”
郑秋岚忙摇头:“怎会呢?当初丁嬷嬷得母妃授意留下补身的药膳方子,儿臣都有在用的。母妃待儿臣如亲儿一般关怀,儿臣便知您定是很好的婆母,心里想着日后到了京城一定要将您接来府中好生伺候,只是没想到……”她略带埋怨地瞪了霍清儒一眼:“人算不如天算。”
贵妃掩嘴轻笑:“是啊,本宫也想不到自己竟越活越回去了,有朝一日会变成晋王殿下的乳娘、贵妃身边的随侍嬷嬷。”
霍清儒无奈地握住郑秋岚的小手,对贵妃道:“是是是,都是本王的错。在外行走编的身份总要圆满些,免得被人抓到错漏以致于露出破绽。”
“你总有你的理由,不过为人母亲,本宫只愿你平安。”贵妃轻叹,朝郑秋岚招手:“秋岚,你过来。”
郑秋岚看了霍清儒一眼,只见他眼光中带着鼓励,她便乖乖地走到贵妃跟前。白苓早已搬来凳子和药枕,郑秋岚知道贵妃是要为自己把脉了,忙听话坐好把手放在药枕上。白皙的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在一轮望闻问切后,贵妃收回了手。“并无大碍,补补气血吧!”说着便开了个方子让白苓拿去小厨房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随本宫去给太后请安,然后还要去拜见太皇太后。这药现在煎上,等会从寿宁宫回来便能喝了。”
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对晋王和元妃的到来自然是欣喜的。拜礼过后,太后招了郑秋岚上前叙话,问了些她家中的情况,又问了她与晋王相识的经过。郑秋岚的应答有礼得体,落落大方,又带了些孩子般的俏皮有趣却不失分寸。除了略微嫌弃她外表看起来年纪过小,太后对这个孙媳还是满意的。在寿安宫小坐一会,太后便又带着他们前往寿宁宫向太皇太后请安。
寿宁宫殿内,太皇太后看到那个纤小的身影时不禁蹙眉,望向晋王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循例拜见后,太皇太后肃声训诫道:“元妃,你既已入晋王府,日后当尽心侍奉晋王,与晋王妃和睦相处,为晋王绵延子嗣,勿要生出事端。”
郑秋岚乖巧跪拜:“儿臣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嗯,起来吧!”太皇太后的目光投向她的肚子:“唔,有四个月了吗?”
贵妃笑答:“回太皇太后,方才在永安宫臣妾亲自诊过,已足四月,母子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