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似乎对她的称呼很满意,柔声安慰了几句,又正色道:“既承你一声舅舅,我当得提点几句自家后辈。如今你身份不同以往,有些事便不似表面般简单。今日之事仅是开始,以后你与任何人相处都要多加小心,免生不虞。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贵妃娘娘,让你早日迁入晋王府安胎。”
郑秋岚忙福身拜道:“臣女明白,多谢舅舅。”
闲话几句,镇南王便要继续赶路追上船队了。送走镇南王后,郑秋岚唤来楚君淮:“玄徽,帮我查一查胡大人父女受何人指派要对我不利。”虽说在那些原先看不起自己的人眼中,自己受封县主是野鸡变孔雀,可那到底是三品的诰命,就连四品知府见了自己也得跪拜,就算他们再不甘也只能藏于心中不敢表露。区区一个五品官员,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漠视品级和她身后的晋王府势力,不惜以下犯上也要破坏自己的计划,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已从青夜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楚君淮一脸肃然,领命后并未即可离去,几番踌躇还是开口了。“县主,属下建议您安心养胎,无须再过问外间之事。待查清后,属下会如实禀报殿下,殿下必定会为县主和小主子讨回公道。”
“为何?”郑秋岚诧异地看着他:“你已经猜到背后是何人,而我没办法与其正面抗衡吗?”
“县主聪慧。殿下为国征战保护子民,却有小人在背后加害自己的妻儿,这事说出去在天下人眼中都是不可接受的。再者,胡氏加害之举有镇南王为证人,而县主有皇孙在身,莫说皇上与贵妃娘娘,就连太皇太后和太后也绝不轻饶。如此一来,即便动不了那背后之人,也能用胡氏一族杀鸡儆猴。”
郑秋岚沉默了一阵,问道:“好,但你至少让我心中有底,要害我的会是谁。”
“属下还说不准,但嫌疑最大的莫过于夏家与瑞王。在查到真凭实据前,一切都仅是猜测。”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放心,这些日子我都不见外人了,只安心养胎等夫君回来。”
楚君淮恭敬告退,一时间只剩父女两人。郑重山眉头深皱:“阿岚,事到如今,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爹,我从未想过要退。”郑秋岚抚着还看不出端倪的肚子坚定说道:“不管他叫玄晋还是霍清儒,他都是我孩儿的爹。既然走入官场,那当然是越高越好了,孩儿出生便为主子,而不是为人奴仆,爹也会为我们母子高兴吧?”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如今成为县主见识广了,方知天外有天。”郑秋岚牵着郑重山的衣袖,轻声道:“以前我以平民之身辛辛苦苦挣来一千两才救不到一千灾民,半道还要被讹上一些。如今身为县主,只须费点口舌就能招来众多献金之人,亦无人敢坑骗,若放到从前灾情,可救灾民何止一千?”
“但县主也要提供相应利益才能使得众人心甘情愿为你所驱使,你如今依仗的不过也是晋王殿下的宠爱……嗯,现在还有腹中皇孙。”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是能够长久依赖的,所以我也要趁势提高自己的声望,积攒人脉和财富。万一哪日色衰爱弛,我和家里都仍能自保。”
郑重山长叹:“涉及皇家,无论是否受宠,你想脱身恐怕都没有那么简单。”
“是,但我只能往前走,走到多远便是我的能耐。”郑秋岚倚在他的手臂上:“爹,女儿连累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连累可言。”郑重山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知女莫若父,你心气高,不屑于以色侍人,那你必得在晋王面前显示你的才能,日后才会一直被看重。这世道,女子生存艰难,立足不易,皇家亦是如此。你呀,孩子要多多地生,好生教养着,说句不好听的,日后即便不受宠了,你也还有孩子可指望。还有,皇上已经为晋王赎身,他不再是郑家的赘婿了,往后你的脾气要收敛些,不能动辄与他起争执,哪怕是玩笑话也要注意分寸。”
“唔……爹,你越说我就越不想嫁他了。我招个赘婿回家是要出气的,可不想嫁去受气。横竖我嫁的又不是晋王殿下,不如生了孩子给他然后我回家算了。”
“这样的话可不得往外说,那可是大不敬之罪。”郑重山长长叹道:“爹也不愿你受气,可路是你自己选的,爹只能支持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