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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 2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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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那扇通向楼梯的门已经打开,一排穿着统一蓝灰工装的人鱼贯而入。工装的反光条褪色开裂,肩章上的编号线迹被盐霜糊住,胸口的姓名牌歪斜着贴着维—修—组的字眼,却被海水泡得起了皱。有人还背着半旧的工具包,袋口渗水,水草和细沙夹在拉链齿里。

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扳手,长电钻电线剪和钳子。

电钻的指示灯一明一灭,电线尾端拖着黑水,像是还连在某个看不见的电源上。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有的戴着半面防护口罩,滤罐发黑,呼气阀缓慢鼓胀,吐出一小团一小团温度不对的白雾。更多的人没戴,露出近乎泡胀的皮肤——像在水里泡太久,指节处起皱,指甲缝里嵌着盐粒和铁锈。眼睛浑浊,无焦,像玻璃珠被擦花了,瞳孔几乎不收缩。耳后隐约能见几道细小的裂口,开合极轻,又像是伤口尚未愈合。

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不自然:每一步的落点间距近乎相同,胶靴在地上拖出一串等距的湿痕。衣料摩擦声,皮带扣轻响与工具磕碰合成单调的节拍。为首的那人抬头时,颈椎转动过了常人的角度,又咔的一声回正。

“游客禁止入内,请保持安全距离。”

为首的一人用没有情绪的语调重复着这句话,嗓音像从喉头的小喇叭里放出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噪点。与此同时,他们的脚步却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下个瞬间,第一个人猛冲上前,电钻直朝连朝栖面门刺来!

金属破空而至,带着尖锐嘶鸣。

连朝栖反应极快,脚步一挪闪过的同时,绕夭已在他腕间唰地弹出,如活蛇般缠住敌人手腕,猛然一勒,咔的一声,那人的手腕整个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却没有疼痛反应。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地转头,另一只手抬起锤子。

“要命,是僵尸。”连朝栖叹了口气。

连涟随即出手,利爪一挥,那修理工模样的人整个被拍飞,撞在后方金属墙壁上,像一堆破布般瘫下。

短暂交手之后,连朝栖一把拉住连涟:“不必恋战,走!”

他们从侧楼梯口一路往下冲。脚步声和背后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游客请止步——禁止上行——像某种卡带重复播放的警告广播。

不听不听,他们是下行。

下楼过程短促却充满紧绷感。

耳边仍传来商亦的声音:

【……连朝栖?你那边怎么了?我听到金属撞击声,你是在战斗吗?……你还好吗?】

“我还好。”连朝栖喘了一口气,“遇到一点麻烦,问题不大。”

对讲通话未断,后方脚步声已慢慢远去,楼道安静下来。

他们成功抵达楼梯底部。

但就在连朝栖准备继续往前的时候,连涟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连朝栖下意识回头。

连涟站在原地,眉心紧蹙,目光茫然地望向某个方向。

“连予,在叫连玥。”他低声说。

空气仿佛静了一拍。

连朝栖神色变了,声音低了下去:“你听到了?”

“嗯。”连涟点头,语气认真,“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连朝栖蹙眉,“他们没有回应?”

连涟摇了摇头,语气缓慢:“我也叫他们了。他们……没有回应。”

“连予和连玥……出事了?”这个念头像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连朝栖的心口。喉咙发紧。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商亦气息未稳,目光先在小意身上顿了半秒,像是确认它还在,随即快步冲向他们:“时间要到了——他们要清场了。”

话音未落,整层空间忽然亮起冷白的应急灯,墙上的导视屏从静态转为红字滚动:

【场馆维护清场程序将于10:30启动】

【游客请在引导员带领下撤离】

【逾期滞留者将按失物归档处理】

“我去找连予他们。”连朝栖开口。

商亦当机立断:“一起。”

连朝栖微愣了一下——导视屏角落的系统时钟正在倒退式闪烁,像有人在屏幕后面按着数字:00:30。

“现在只剩下半个小时了吧?”他下意识确认。

“是。”商亦应得干脆,“规则刷新前的空窗,就这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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