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安不离它的纠结,借着月光眯眼瞧向三合路的方向。此时在系统的地图上,雷纯和温柔身边已经多了好几个红点。
然而这一切与他并没有关系。
【大人,若是雷纯真的和苏梦枕成婚了,您又当如何?】
易辰安垂下眼帘,轻轻抚摸手腕,苏梦枕送给他的袖箭在凉爽的夜间显得格外冰冷,贴着一层衣料,也觉得冷硬无比。
“不会的,有‘迷天七圣’的组织,结亲没有那么容易。况且京城内势力错杂,不想让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联合的人大有人在。”
此前的确是他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倒忘记考虑了外界因素。
说起来,那日易辰安和苏梦枕发生正面冲突,本就是可以避免的。若非易辰安自身性格偏激,又将苏梦枕放在重中之重,以至于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便失去理智,他们也不会爆发争吵。
易辰安也不会动了别的心思。只是,这个心思一旦动了,就无法息下。
“切换马甲吧。”
此时的拥翠山庄悄静无声,院内灯火通明,雕梁画栋间一派古韵。
而山庄的少主人,未来的庄主,此时仍然焦虑无法夜寐。只因为他最爱的妻子此时正遭无比痛苦的噬心折磨,却仍然要苦苦压抑,无法出声。
柳无眉伏在床榻上,咬牙苦苦忍耐着。此时心上如百蚁咬噬,骨骼之间也如同万虫钻咬,仿佛浑身上下的血液全然倒流,好比抽筋拔骨,痛得无法喘过气来。
李玉函紧紧抱着她,用内力为自己心爱的妻子缓解痛苦。
柳无眉方才有所缓解,却又立刻睁大眼睛。她看向床头,目眦欲裂,美目横瞪,仿佛看见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这让她原本痛苦颤抖的身体越发冰凉。李玉函贴着她手腕的手掌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分变化,连忙问道:“无眉!你怎么了?”
柳无眉伸出手来,直直指向眼前虚无的一点:“那里……那里,是她来了……”
李玉函本以为又是妻子的幻觉,却发现虚无之处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滩影子。循着影子往窗子看去,只见那儿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体修长,浑身遮掩在斗篷之下,只能看见下巴。唇角微勾,带着似是悲悯似是讥讽的笑容。
“什么人!”李玉函大骇。
只因这里是拥翠山庄,仅是它主人的名号就已经让天下宵小不敢冒犯。李玉函自身也是武功高强,内息深厚之人,却连这人什么时候出现都不知道。
莫非,此人是鬼不成?
那人轻笑一声,一挥手,将一瓶东西平稳地送到了房间里的桌子上。
“这里面是解药,吃不吃,全靠你们自己。”
说罢,那人一挥袖,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飞身没入庭院的暗色之中。待李玉函迅速奔出去查看时,那人已经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李玉函握紧拳头,正转身回屋,便看见爱妻趴在桌上,双手颤抖地去打开那瓶不知是毒还是药的东西。
此时此刻,对于已经失去理智的柳无眉来说,任何有可能解毒的东西都能够让她毫不犹豫地吞下。
她一直相信自己中了毒,却从来不怀疑是石观音害了她。而深爱妻子的李玉函也自然相信柳无眉中了毒。
月光入户,清冷幽静。拥翠山庄外草木丛生,少有人踏足的小径上已多出了一个人来。
裴一缓缓掀开自己的斗篷,又从袖角里拿出裴度给他留下的任务纸笺。
世上的毒药千千万,又何止可观见的能够使人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