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血液里涌动着的滚烫,诉说着刚才的遭遇。
乌瑞又看了几秒种,就伸手在凰蓝的肩胛骨处按了按,“好像不是攻击我们的,先把翅膀收起来。”
凰蓝扭头看着乌瑞,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情愿。
还没进这里的时候,凰蓝就发现乌瑞好像不喜欢自己展开翅膀的样子。
尽管知道她是在卖乖,但乌瑞还是不得不承认,没人能够直视她那双纯粹的眼眸。
一面唾弃自己,一面认命地解释,“在外面,是不希望你展现太异于常人的模样,被一些人盯上,在这里,是因为翅膀太亮了,容易变成靶子,现在情况还不明朗。”
凰蓝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但仍然没有立刻收回翅膀。
单纯和狡猾并不冲突,凰蓝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乌瑞只好伸手抚了抚不自觉收紧的羽翼,真诚地夸赞道,“我很喜欢,它真的很漂亮。”
凰蓝这才满意地收回翅膀,但依旧没有松开紧握乌瑞的手,“你以前也这么夸我吗?听起来十分熟练。”
某人得了便宜还不够。
乌瑞没有理会,拖着她的手往前跟着那巨型水母,“你有空还是想想,我们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巨型水母的‘伞盖’近乎半透明,内部流动着幽暗的、如腐败萤火般的绿光。
它所经之处,雾气仿佛都染上了死寂的灰败。
路边几丛顽强的野草,在它轻柔抚过的触角阴影下,瞬间褪去所有绿色,化为齑粉。
一只来不及逃窜的夜鼠,仅仅被那绿光边缘映照,便无声僵直、萎缩,眨眼间只剩下一层蒙着毛发的薄皮,轻轻飘落。
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却精准地朝着某个方向‘游’去——那方向,雾气稀薄处,竟不可思议地浮现出连绵巍峨的阴影!
高耸入云的城楼出现,‘太古城’三个大字悬于中央。
绿色水母的目标明确,它游向那巨大的城门,就在最前端的人皮触手即将探入城门阴影的刹那——
嗡!
无数纵横交错的金色线条从古老的地面缝隙中迸射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覆盖整个古城的巨大八卦图。
一团绿雾出现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成人形——少将军。
“嘶——!”
绿色水母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高频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它庞大的躯体猛地向后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墙壁狠狠撞上。
那些最先触及阵图光芒的人皮触手,如同碰到烙铁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只留下浓重的腐败腥气。
阵法光芒稳定地闪烁着,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这座太古城,与门外那些吞噬生命的可怖怪物,暂时隔绝开来。
少将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身旁。
凰蓝还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笔,对方刚苏醒之后,可是对乌瑞下了死手。
因此她并未放松警惕,且也在仔细观察对方,质疑他到底是这里的产物,还是被宥濛复活的存在。
也许是两人的警惕神色太强了,他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位置站定,朝着乌瑞的方向拱手俯身,“仓促之际,目眩神萤,误犯尊严。拳掌失仪之处,伏惟原宥,汗愧无地。”
呃......
凰蓝转头望向乌瑞,这次眼神里没有掺杂一点狡猾,全是对知识的渴求。
奈何乌瑞虽然被收养之后,接受了正常的应试教育。
但文言文和历史,早已经在升学考试后的当天就还给老师了,少将军的这段话,她只能连猜带蒙。
听出来对方似乎是在道歉,脑子里想的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普通话的‘没关系’。
真是失策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卡在言语沟通上面!
少将军或许是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很贴心地重新转化了一下语言,“抱歉,刚苏醒之际,误将阁下错认,多有得罪。”
这次虽然少将军说得磕磕绊绊的,但两人好歹都听懂了。
而且顺便消除之前的误会,确认少将军的身份。
“前辈严重了,”乌瑞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拱了下手,“前辈可知这是阵法还是幻境?我们要怎么出去?”
“此阵名为‘一梦经年瘦’,”少将军靠近给两人解释,“采梦主之血,让人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如果找不到梦主,就会一直重复这些记忆。
这些记忆有好有坏,或许会沉溺在美好的回忆里,也可能会被困在恐惧的回忆里,再也出不去。”
凰蓝和乌瑞同时想到刚才的场景,两人都有些疑惑。
少将军还以为两人是在担心,紧跟着解释,“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困,只有与梦主有强联系的人,才会看到过去的记忆。
你们大约是千百年后沾了宗族关系的旁支,所以也被困在了这里,梦主跟你们没有强联系,只要当个旁观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