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些其他人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但你以后是夏璃的姐姐,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很好很好。”
“以后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这样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受他们欺负也不说话。”
说话间,还有一只小手在自己背后有些生疏地拍着,像是在安慰她。
夏林对这种毫无缘由的亲近觉得十分陌生,也无法理解。
毕竟对夏璃来说,她只是某天突然出现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这份亲近,这份好意会是真的吗?
夏林不知道。但她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对于一无所有的小孩来说,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但在夏林短暂的九年人生里,也有她的一些简单人生准则。
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
如果是当时还不了的恩情,她就会一笔一笔地记在心上。
然后这一记就记了整整六年。
在之后的六年里,夏林几乎与这个金发女孩形影不离,对夏璃也有了更多的认识。
比如从小因为身体不好被当成瓷娃娃万千宠爱养出来的骄纵任性,且好胜心极强。
比如表面上看上去很娇弱,但实际很坚强。
比如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实际心里很善良。
六年的真心相待,足够让夏璃成为了夏林在这里最亲近的人。
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在别墅内一同成长。直到记忆里后来的某一天,夏林被单独叫去了书房。
“……你妹妹夏璃她先天身体虚弱。你明白的吧,当初作为收养你的条件,你必须到达入学年龄后以我们家族的名义就读于帝国军校。”坐在书桌后说话的中年男人面容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长相。
但夏林知道他的身份。他是夏家的家主,夏璃的父亲。
这也是她后来就读军校的理由。她很确定这就是所有的内容。
……可是她后来必须得到第一名这样苛刻的条件,又是跟什么做了交换?
正当夏林想要深入回忆之时。
梦境戛然而止。
·
等到夏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宿舍床上。此时天色渐沉,已是黄昏时分。
室内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落在床上,墙上映着一道倾斜的影。
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在这边的最后记忆在医务室门口就断了,她是怎么回来的?
忽然,一阵咖啡的香气弥漫过来。
夏林下意识地扭头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下了床,循着味道走到了这件宿舍唯一的桌子旁边。
桌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还有一个草莓三明治和一张纸条。
她顿了一下,伸手拿起了纸条。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记得吃。】
上面的字迹每一笔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繁复。
虽然没有署名,但夏林认得这个字迹。
视线下移,她端起了尚带温热的马克杯,放到唇边饮了一口。
绵密的奶香柔化了咖啡的锐利,醇厚的液体入喉,唇齿间只留下丝丝方糖的甜味。
夏林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视线回到了那张留有字迹的纸条上。
马克杯里冉冉上升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目光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焦点。
窗外学院路灯的橙黄色光线映入,在地上划出了明与暗的两个区块。
作为一个有实体判定的“鬼”,秦封却能将最后记忆断在医务室门口的她带回宿舍。
即使或许不是他带的,是游戏将玩家“重置”到宿舍,但桌上的这些东西也明晃晃地昭示着秦封来过这里。
怎么开的门?
这杯咖啡像是对方已经不打算掩盖自己的“特权”一般,明晃晃地搁置在这里,直接摊了牌。
夏林将手中的纸条捏成了团,随手抛进了废纸篓。
她打开了游戏的菜单选项,重新将各个选项规则又看了一遍。
想尽快离开这个乙女游戏的迫切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比起秦封,她其实更在意脑海中那些一晃而过的破碎记忆。
她究竟忘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