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两个字,干脆利落。
“诶——?!为什么?!”小猿眼中的星光瞬间黯淡,嘴角垮下,泪花开始肉眼可见地在眼眶里汇聚,“是花不够新鲜吗?还是我选的日子不对?黄历上明明说今天宜表白、宜嫁娶、宜……”
“因为,”银时晃了晃手里的Jump,理由朴实无华且无法反驳,“我要看这个的最新话。关键时刻,主角要放大招了。”
“那我陪你一起看!”小猿立刻凑上前,试图挤进银时和Jump之间的空间,“我可以帮你翻页!可以给你解说!还可以cosplay里面的女角色!”
“不要。”银时用手掌抵住她的额头,不让她再靠近,“你太吵了。看Jump需要安静的灵魂共鸣,你的解说只会是灾难。”
“那我保证安静!我发誓!我可以用胶带把自己嘴巴粘起来!”小猿举手发誓,表情无比认真。
“你安静不了。”银时死鱼眼看着她,“你的呼吸声,你的心跳声,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妄想转动的声音,隔着三米远都吵到我的耳朵了。”
“我可以控制!我受过忍者屏息训练!你看!”小猿立刻屏住呼吸,脸颊鼓了起来。
“你已经在吵了。”银时叹了口气,“就在刚才,你为了证明自己能安静,已经制造了‘信誓旦旦的声音’、‘憋气的声音’和‘现在可能因为缺氧而脑子嗡嗡响的声音’。结论:你存在本身,对于‘安静看Jump’这件事,就是噪音污染源。”
小猿:“……”
她鼓起的脸颊慢慢瘪了下去,屏住的气也缓缓呼出。刚才还闪着光的眼睛,一点点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不再试图争辩,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出更离谱的方案胡搅蛮缠。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将那束玫瑰花收了回来,抱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片花瓣。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黄昏的风声。
过了好几秒,她抬起头,看着银时。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狂热、狡黠或表演式的委屈,而是一种罕见的、淡淡的迷茫和……认真。
“银时。”
她没有叫“阿银”。
“我是不是……”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真的很招你讨厌啊?”
“……”
银时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的问题。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废话当然讨厌啊你这跟踪狂”在舌尖转了一圈,却莫名地卡住了。
他看着小猿。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抱着那束花、指节有些发白的手,看着她身上那套因为摔倒而沾了灰、显得有些笨拙可爱的浅色浴衣。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任何语言——哪怕是吐槽。
小猿已经猛地转过身。
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喊“我还会回来的!”,也没有留下任何痴女宣言。
她只是抱着那束花,低着头,快步冲向玄关,拉开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下。
万事屋里,只剩下银时一个人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可笑的“攻略计划表”,脚边是那块罪魁祸首的香蕉皮。
“喂……”
他后知后觉地发出一个音节,但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银酱——”神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咬着醋昆布,慢悠悠地晃过来,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玄关,又看向银时,“你刚才,好像伤透了一个纯情少女的心阿鲁。这次看起来,不像是演戏哦。”
志村新八也推了推眼镜,今天没碎,镜片反着理性的白光,语气是罕见的严肃:“银桑,虽然猿飞小姐的方式总是……比较特别。但这一次,她的表情和离开的样子……‘弄丢了’的感觉,可是非常真实的。你再不去做点什么,可能就真的……晚了哦?”
晚了?
弄丢了?
银时站在原地。手里的Jump忽然不香了。主角放大招的画面也吸引不了他了。
他脑子里闪过小猿最后那个眼神——不是痴迷,不是狂热,而是单纯的、带着点难过的疑问。还有她抱着花跑开的背影,好像……真的有点落寞。
“啧……”
他烦躁地用力抓了抓自己那一头银色的天然卷,头发被揉得更乱。
心脏某个地方,好像被那轻轻的一句“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你讨厌啊”和那个跑开的背影,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闷,有点……不对劲。
理智还在说:追什么追,麻烦死了,正好清静。
身体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