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同一时间。
“滋滋……”厨房里煎蛋的声音暂停了。系着便利店赠品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银时,瘪眉从厨房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
“怎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紫色残影从窗外掠过。也看到了此刻空无一人的、沙发。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熟悉的、挑眉的预感,缓缓地滑过沙发表面。那里,本该有一块他不久前因为觉得有点凉并且看到某个白痴忍者睡得流口水可能着凉而随手拽过来盖上的旧毯子。
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银时的死鱼眼,凝视了虚空两秒。然后,他朝着窗外,用尽今天最后的、无奈的力气,喊道:
“喂!!变态女!!!”
“毯子这是???”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传不了太远。但他确信那个逃跑的家伙听得到。
果然,在隔了几条街的屋顶上,正如同怀抱珍宝般捂着胸口衣襟、在屋脊上快乐飞奔的猿飞菖蒲,脚步微微一顿。
小猿内心窃喜:偷对了,看样子,是银时的贴身的那一块
她回过头,望向万事屋的大致方向。傍晚的风吹起她紫色的长发,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得手、无比兴奋的笑容,嘴角恶劣地向上翘起,仿佛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一罐蜂蜜。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捂着胸口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那份紧贴皮肤的、柔软的“战利品”。然后,她转回头,身形更加轻快,几个起落,揣着那条对她而言无比珍贵的毯子,彻底消失在连绵的屋顶与渐浓的暮色之中。
万事屋内,银时还保持着探身喊话的姿势,木制窗户很大清楚映照着夜空中的月亮。
半晌,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又低头看了看锅里快要焦掉的煎蛋。
“……算了。”
他叹气,转身回到灶台前。
“一条旧毯子……怎么。”
银时内心:……那家伙逃跑的样子,活像偷了腥的猫……一条破毯子而已……
银时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勾。
他当然不会理解。
对于某个痴女忍者而言,那不仅仅是一条毯子。
那是她今夜,乃至未来很多个夜晚,所能拥有的、最接近“拥抱”的慰藉。
当然,这一切,沙发上的“窃贼”小猿并不知晓。
她满怀得意地溜走,带走了那条旧毯子,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更早的时候,被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窃走”并深深拥抱过了。那是银时在理智缴械前,手臂先于思考的收紧;是呼吸没入她发间时,无声的确认与战栗。
若是她知道,白日里那个看似一切如常的天然卷,其辗转反侧的幻想对象早已是她本人的话……恐怕就不只是飙鼻血那么简单了。她大概会直接因为幸福过载而心律不齐,上演一出“狂乱贵公子乐极生悲血溅当场”的经典剧目吧。
不过,这些都是“如果”了。
现实是——
夜幕降临。
歌舞伎町的霓虹次第亮起,万事屋的客厅陷入一片属于夜晚的幽蓝寂静。银时的房间里,少了那条惯常搭在沙发或堆在床角的旧毯子,视觉上便空出了一块,仿佛某个熟悉的角落被悄悄挖走,留下一点需要被习惯的不适应。
银时呈“大”字型瘫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身体很疲惫,神经却有些莫名的清醒。
翻来覆去。
布料摩擦的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终于,他不再试图强迫自己入睡,而是放任那些白日的碎片在黑暗中浮现:指尖挽起紫色发丝时,那柔顺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发丝扫过鼻尖时,那清爽又绵甜的气息;牙齿轻轻合拢时,耳垂那微凉而柔软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