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睡去”的身旁,猿飞菖蒲依旧虔诚地收回着她的“圣物”,规划着下一次爱的载体,镜片后的双眼,闪闪发亮。
万事屋不可思议的午后,终于在这场静谧到诡异的“圣遗物收集仪式”中,落下了它荒诞、疲惫、却又仿佛什么也不会改变的帷幕。
就在银时放弃思考,准备让自己暂时沉入那片由棉花、纳豆味和心累构成的黑暗时——
咚!咚!咚!
三声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敲击声,如同定音鼓般,击碎了万事屋内诡异的静谧。
那不是木刀敲击,也不是苦无钉墙。那是烟管敲击门框的,特有的、带着年岁与威严的声音。
万事屋门口,不知何时,已然站着两道身影。
登势婆婆叼着长长的烟管,面无表情地靠在门框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地机器人,瞬间将屋内的一切——从天花板垂下的棉花,到地上漏气的玩偶残骸,从壁橱的机械残肢,到地板上那个心形的大洞——尽数扫描、估价、并计入心中的损益表。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能让夏日结霜的冷笑。
“呵。”一声短促的鼻音,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斥责都更有压迫力。
瘫在地上的银时,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没敢睁开。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幻听。
“玩得挺开心啊,天然卷。”登势婆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甚至透过地板的破洞,钻进了楼下长谷川的纸箱里。“老娘的房子,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巨型充气手办展览馆兼变态爱情动作片拍摄现场了,嗯?”
小猿还在专心收集她的“圣物”棉花,闻言也只是稍微顿了顿,小声嘀咕:“是‘爱の纪实影片’……”
登势没理她,继续用那种宣布死刑缓期执行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墙面修复、地板重铺、天花板补强、以及精神损失费——看在你勉强也算是个老租客的份上,零头给你抹了。”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夕阳中缓缓散开,如同最终判决书上的印章落定。
“修缮费,就从你下下下辈子的房租里,慢慢扣吧。”
“……”
银时依旧躺着一动不动,闭眼翻身背对装死,但仔细看,他的一根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小猿动作飞快的钻进了银时的怀里,银时抽搐的指尖停下,银时叹息,并未推开。
银时突然紧紧抱住怀里的小猿,像勒住,银时:“”你说,我要是一直勒着你,你会消停吗?”
小猿闻言一怔,笑得灿烂,眼角有终于幸福的眼泪,小猿:“好啊。”
银时一怔,放开小猿,站立背对小猿,抓了抓头发。
银时在思索怎么挣赔款。
下下下辈子……连他作为“白夜叉”的过去和“万事屋阿银”的现在都还没还清欠款,债务已经精确覆盖到了来世,甚至更远。这就是歌舞伎町的法则,这就是他的人生。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登势婆婆身后,凯瑟琳那颗猫娘脑袋和不猫娘的五官挤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奸商特有的灿烂笑容。她手里举着一台最新款的便携式摄像机,镜头还亮着红色的录制指示灯。
“顺便说一句哦,小银~”凯瑟琳的声音甜得发腻,内容却如淬毒的匕首,“从那个超大号充气玩具‘变形金刚’一样弹出来开始,到刚才小猿妹妹‘圣物采集’的感人画面,全程超——高清录像,已经实时上传到‘天然卷去死’全球应援站的热门板块啦!”
小猿去够凯瑟琳的摄像机:“不要啊,不许诋毁银时大人啊啊啊。”
凯瑟琳不断巧妙闪躲中……
她兴奋地晃了晃摄像机,仿佛那是一个聚宝盆。
“标题就叫《震惊!万事屋老板竟对等身玩偶做出这种事……》!点击量、打赏、广告分成,已经够给酒馆买一台全新的、带强力除臭功能的冷暖空调了哦!哎呀呀,多亏了你呢,小银,今年的夏天终于不用闻着酒鬼和你的穷酸味熬过去啦~!”
“……”
小猿够不着摄影机,小猿已经决定要黑掉这个黑应援平台了
死寂。
比刚才小猿收集棉花时更深的死寂。
银时依然没有动。
但新八清楚地看到,老板那头标志性的天然卷,似乎……变得更卷了。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可救药的萎靡与蜷缩。
楼下,长谷川泰三透过破洞,听到了“新空调”和“点击量”,他推了推墨镜,对着那张脏兮兮的履历表,若有所思地低语:“网络时代的新商机吗……或许我也该考虑开个‘废柴大叔生存实况’频道……”
小猿眨巴眨巴眼睛,决定黑掉应援站后再给长谷川找些工作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