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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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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国际展览中心地下二层,水族馆隧道改造区。

这里已被陀艮彻底转化为深海领域。浑浊的、带着浓重咒力的海水淹没了大部分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腐肉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粘稠的分泌物和断裂的触手吸盘。

芥川龙之介是第一个闯入这里的。

他追踪着一股异常浓烈的咒力气息而来,看到的景象让即便见惯了血腥的他也微微一滞。

陀艮庞大的、混合了甲壳类与头足类特征的身躯半浸在水中,数条粗壮的触腕正卷着三四具残缺的人类尸体,往它位于躯体中央、布满利齿的环形口器中送去。咀嚼声、骨骼碎裂声、血肉被吮吸的声音,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芥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被眼前景象触动的暴戾。

罗生门在他背后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黑红色的布料扭曲成尖锐的触须状物。

“咳……”他捂住嘴,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夹杂着淡蓝色咒力丝线的黑色粘稠物质。真人的咒力侵蚀正在加剧,与他体内的异能产生着无法预测的融合反应。

更糟的是,陀艮似乎察觉到了他体内那股混乱的、与咒力纠缠的力量。它停下咀嚼,巨大的复眼转向芥川,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

“共鸣……?”

芥川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软化,浑浊的海水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脚踝。罗生门本能地反击,触须刺入水中,却在接触到咒力核心的瞬间,与陀艮的领域产生了诡异的连接。

真人残留在芥川体内的咒力,如同一个混乱的信号源,让陀艮误将他识别为可侵染的载体。领域的力量开始通过罗生门反向渗透,试图将芥川同化为这片深海的一部分。

“罗生门——!”

黑色的兽首咆哮着扑向陀艮!然而触腕只是随意一挥,就将罗生门拍开,同时从口器中“噗”地吐出一大堆被消化了一半、粘连着血肉的白骨,劈头盖脸砸向芥川!

“嘎吱……嘎吱……”陀艮发出含糊的、满足的吞咽声,更多的触腕从水中探出,抓向芥川。

就在这时——

“虎爪——!”

银白色的光芒撕裂昏暗,中岛敦从天而降,虎化的双臂狠狠撕开两条触腕!泉镜花紧随其后,夜叉白雪的刀光如冷月般斩断第三条触腕!

“芥川!”中岛敦落地后瞥见芥川的状态,心中一紧。芥川此刻的模样极其不妙,皮肤下的黑色咒纹几乎要透体而出,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但没时间细问了。

陀艮被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完全从水中立起,领域的力量彻底释放!

周围的景象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色。浑浊的海水瞬间变得清澈深邃,却透不出一丝光亮。脚下不再是地面,而是柔软粘稠的海床。巨大的、发出幽绿荧光的深海鱼类虚影在四周游弋。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海水。

【胎藏遍野】。

陀艮与生俱来的天赋领域。在此领域内,一切攻击都将被无限稀释的海水阻隔、偏移,而陀艮的攻击则必然命中。

无数触腕从四面八方、从看不见的黑暗深海中悄无声息地袭来!

“夜叉白雪——霜华斩!”

镜花率先反应,夜叉白雪的身影浮现,凛冽的刀光呈环形斩出,将第一批触腕冻结、斩断!但断裂的触腕瞬间再生,更多的触腕接踵而至!

“吼——!”

中岛敦虎化全开,在触腕的缝隙中疯狂闪避、撕扯,但那些触腕滑腻无比,且再生速度惊人。更麻烦的是,他的攻击明明命中了,却总有种力量被无形海水“稀释”的感觉,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芥川的状况最糟。罗生门在领域的影响下彻底暴走,不再是受控的异能,而是化作了数十条疯狂挥舞、无差别攻击的黑红色触须怪物!更可怕的是,这些触须每攻击一次,就会从领域中吸取一部分咒力,反过来加剧芥川的畸变。他仿佛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咒力转换器”,将陀艮的力量引入自身,又将自身的混乱反馈给领域。

领域的重压与持续消耗,让芥川的畸变越来越严重。皮肤下咒纹凸起蠕动,右臂骨骼发出不自然的脆响,异化为类似章鱼触腕的扭曲形态,猛地扫向正在抵御正面攻击的镜花后背!

“镜花小心——!”中岛敦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那畸变肢体即将触及镜花的瞬间——

“差不多该收场了哦。”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同时,一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按在了芥川畸变右臂的肘关节处。

疯狂舞动的罗生门触须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芥川体内那股与领域共鸣的混乱咒力瞬间被截断、净化。他眼中红光急速褪去,扭曲的肢体恢复原状,整个人如同抽空力气般向前软倒。

太宰治扶住昏迷的芥川,将他轻轻放在相对干燥的地面。

就在芥川失去意识的同一刻——

陀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领域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失去芥川这个“混乱媒介”后,领域内的咒力循环出现了断层。那些原本稳定流动的深海虚影开始闪烁、破碎,触腕的再生速度明显放缓,攻击轨迹也变得紊乱。

“敦君,镜花酱,机会。”

太宰治抬头看向因领域失衡而暴露核心弱点的陀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无需多言。

虎啸与刀光同时爆发!失去了领域稳定支撑,又被芥川罗生门长时间吞噬咒力,陀艮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银虎撕裂甲壳缝隙,夜叉白雪的刀光贯入核心!

陀艮发出濒死的、震耳欲聋的尖啸!庞大身躯开始崩解,化为浑浊咒力残秽与腥臭液体。领域彻底破碎。

太宰治蹲在芥川身边,仔细查看他皮肤下仍未完全消退的咒纹和那异常的气息。“真是麻烦的‘礼物’呢,真人君。”

通道阴影中,数道身影悄然浮现——是尾崎红叶和她的直属部下。

“太宰君,”红叶优雅颔首,目光落在昏迷的芥川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首领命我等接应。”

“来得正好,红叶姐。”太宰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芥川君就拜托你们了。他体内的情况很复杂,直接送回医疗部,告诉医生小心处理‘咒力与异能融合反应’。”

红叶微微点头,示意手下用特制担架小心抬起芥川。她看了太宰治一眼:“外面的情况……”

“更大的麻烦还在上面呢。”太宰治指了指头顶,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已经混乱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不过,我们这边该做的事,差不多也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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