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老板搓了搓手：“毕竟是接进超算集群的活，这人脑替代云端算力的方案，上头本来也不提倡。人脑毕竟总是有损耗，没有机械那么方便，没办法。”

周祝望着这堪比从前大型商场的空间里挨挨挤挤的人群：“这么多算力，最后都卖给谁了？”

网吧老板语气稀松平常：“哪儿都收。这东西，从来不愁销路。”

李明辉没接这话，转而问道：“你这儿出什么事了？”

网吧老板叹了口气：“您也知道，这行当算我们鲸杀帮的支柱产业了。我这家店规模不算最大，但也不小。可上个月的营业额里，挖矿出来的脑力币莫名其妙少了一大截。”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困惑：“离奇的是，上个月开机的人反而比平时多，这怎么想也不对劲。”

周祝在一旁插话：“你们没怀疑过内部有人动手脚吗？”

“当然怀疑过！”网吧老板摇头，“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去向。实不相瞒，可我们把天问系统里能查的账户全查了，没有。

结果这个月，账目又缺了一块，简直像见了鬼。”

周祝见李明辉没有阻止自己插话，便继续问道：“是每个挖矿者个人账户里的脑力币对不上，还是你们网吧最终结算的总数对不上？”

网吧老板抓了抓头发：“是总数。

我们收币都是按市价现结的，现在已经倒贴进去一大笔了。再这么亏下去，我怕是离被‘处理掉’也不远了。”

他压低了声音，“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儿，我们鲸杀帮实在不擅长，所以才找上你们业债司。要是能把问题解决了，我保证帮里会给贵司一笔像样的捐赠，指定给你们组。”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说不定，还能帮各位减轻点KPI的压力。”

李明辉对网吧老板说：“去开一台好点的机子。”接着转向周祝：“你上去试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祝叹了口气：“看来得准备另一条后路了，从吞药开始就知道这个工作不是良配。”

但她还是听话的跟着网吧老板走进一个包间。

这里的设备明显不同：金属框架更厚重，还配着氛围灯，质感完全不同于外面那些老旧的机器。

周祝按照提示刷了自己的面部信息尝试登录，界面却立刻弹出警示：“信用不足，访问被拒。”她这才想起，自己整个人生目前仍抵押在天问系统里。

“逃过一劫？”周祝眼睛亮了亮，用期待眼神看着李明辉，“要不算了。”

直到李明辉在自己的光脑上点下“临时接管权限”，系统才在周祝绝望的眼神下，通过了验证。

她现在作为周祝的直属上司，暂且接过了她的管理权。

周祝被金属框扣住，眼前骤然一黑，随即进入一片漆黑的世界。

她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完全由流动的数字构成还是二进制的，只有0和1，如同最原始的计算机编码。

周祝按照眼前的数字提示，开始按顺序捕捉这些漂浮的数码。

它们有的远，有的近。她先捕捉了一个“0”，它立刻点亮成一小团绿色的光。与此同时，周祝感到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继续尝试，能抓就抓。渐渐地她发现，这种捕捉似乎是在使用脑力。只要精神足够集中，速度就会变快。

就在她沉浸其中时，周祝头上金属框的氛围灯开始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耳边同时响起一阵欢快却机械的电子音：

“恭喜+1，您离还清债务又近一步。恭喜+1……”

周祝有种熟悉感：“这音效设计得跟诈骗游戏似的，比如日本的钢珠小游戏。”

网吧老板看着监控屏上的数据波动，又惊又喜：“您这位下属……不一般啊。普通人的精神强度，绝不可能这么快就从脑波里挖出有效算力。”

李明辉抱着手臂，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很轻地抬了下嘴角：

“当然。她可是我专门挑的人。”

周祝连上机子的瞬间，账户数据就开始飞涨。

她感觉自己每捕获一个数字，耳边就炸开一阵激昂的电子音效，像游戏里打出暴击时的特效。

余额往上蹦的数字又响又亮，带着一种廉价的振奋感。

起初很容易，数字像慢放的泡泡，一碰就碎。到后来它们闪得快了，飘得飘忽了，得集中精神才抓得住。

但不管多难，只要抓住，那音效准会响起，余额也准会往前跳，哪怕每抓一次，太阳穴就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疼归疼，但那种付出就有回报的即时满足感太强烈了。

明明这么轻松，为什么外面的人如此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