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抽屉,拧开一支营养膏,机械地吃了起来。
这世界的人果然味觉不行,甜得发腻。
周祝还没摸清这个世界的周晓梦与原主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试探着模仿原主的口吻,发了条简单的问候。
消息刚传过去,光脑就疯了似的震动起来。周晓梦的回复像警报一样接连砸来:
[姐姐?你怎么了?]
[是生病了吗?是需要我寄东西吗?]
[缺钱了吗?]
[等等?你现在在哪?]
[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周祝盯着瞬间刷满屏幕的文字,头皮一麻。
那些消息还在往外跳,一条接一条。
想起原主的聊天记录里,周晓梦那些石沉大海的问候、小心翼翼的解释、以及从来没有等到回复的“在吗”。
这个人,大概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
周祝的手指悬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
然后她切换回打哈哈敷衍模式:[没事没事,刚忙完,随便问问。]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弹来新消息:
[吓死我了……记着,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周祝没再回复。
她关掉光屏,往后一仰。
算了,她下定决心,要和原主这位妹妹保持距离,倒不是讨厌。
只是她看着那些紧张到溢出来的关心,她有点嫉妒,虽然自己也说不清在嫉妒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从来就是个六亲俱绝的人。
这种感情太陌生了,在漫长的时间中,她只学会了保护自己。
太复杂了!
她把原主过往的人际关系扔到脑后。
现在不要思考那么多,应该弄明白自己体内的那枚来路不明的道种,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中月”。
她集中精神,试图催动那枚道种。
过程并不轻松,几乎耗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心力,才勉强在面前勾勒出一道极淡、极薄的虚影,轮廓模糊得仿佛呵口气就会散掉。
但它真的出现了,比起刚获得能力时那种生涩滞重的感觉,现在至少算是能用出来了。
熟练度真的影响使用,咪咪被吓得摇起了尾巴。
周祝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
她发现,以自己身上这点灵力,一天大概只够支撑三次。
灵力耗尽的虚乏感还未褪尽,终端便传来提示:是时候报到了。
好烦,果然是弹性工作制,周祝她才休息没多久。
她换上新发放的制服,配枪扣在腰侧,穿上这身行头,感觉倒也还算自在。可当她走到部门前台,朝当值的同事点头招呼时,才觉出空气里一丝微妙的凝滞。
周围人投来的眼神,不太对劲
直到她看见了其他成员:
一个是李明辉,穿着再平常不过的便服,除了那把涂装炫彩的枪之外,毫无特色。
另一个是真正的绷带怪人,浑身上下缠满绷带,连眼睛都没露出来,这世界果然还是太包容了。绷带上甚至还沾着些新鲜的血迹。
还有一个,穿着暗色的洛丽塔裙,全身上下挂满暗黑系的小饰品,颇有几分地雷女的风格。
周祝顿时明白了那股怪异感的来源。
在这儿,只有自己穿得过于庄重。
这地方上班压根儿就没有着装要求。
那位地雷女凑上前来,开口就问:“你的药剂领了吗?如果还没喝,我二十万收了。”
绷带怪人立刻打断:“傻不傻,现在市面行情早翻了。妹子,我给你个实在价,八十万,怎么样?”
周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昨晚被灌下去的那管药剂,这会儿居然被自己人现场竞价收购,而且一开口就是几十万。
这两人……该不会是在做局吧?
李明辉清了清嗓子:“她昨天领到就喝了。这种好东西,怎么可能留得住?”
地雷女“啧”了一声:“亏我今天还难得起了个早,兴致勃勃想来收点货,结果早没了。”
绷带怪人缠满绷带的脑袋转向李明辉,语气惋惜:“李姐,你这就不懂变通了。不说出来,大家闷声发财多好,转手一卖,每人能分二十万呢。何必呢?新人反正也活不长。”
李明辉把周祝往前带了带:“她以后就是我的下属了,带她来认下脸。”
地雷女摆摆手:“又在假好心了。没戏看,走了。”说完真就转身离开,连多一眼都懒得看。
绷带怪人也慢悠悠跟着晃了出去。
周祝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心里大概明白了,在他们眼里,自己大概活不长,连介绍的价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