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祝语气斩钉截铁:“早上合作就已经结束了。从现在起,各凭本事。”
看着小丑女仍旧满脸纠结,周祝进一步解释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求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这时候再凑上去,别人只会觉得你挡了道。分开,对两边都好。”
小丑女似懂非懂,又提出另一个顾虑:“可你确定能从鲸杀帮队长那儿换到信息?他带的人都快死光了,感觉……有点废啊。”
周祝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正因为他的队友都死光了,现在才最容易换到信息。如果他还带着人,我根本不会去谈。可现在,他没得选。”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静了几分:“而且,为了让那些死掉的同伴死得更有价值,或者说,为了给他自己的幸存找一个理由,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头所有的信息,去赌一个可能,哪怕那信息是卖给敌人。
我不是他的对手,红衣女孩才是。”
小丑女还是有点疑惑:“这样做如果暴露了,我们会不会两面都不是人?”
周祝迟疑地说:“你还想在这里待到死吗?”
小丑女顿时没有了异议。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在到处深处翻找线索的鲸杀帮队长。
他听见脚步声猛然回头,赤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你们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们吗?”
“如果在第一天,在那条天梯上,你拿着枪指着我的时候,我信。”周祝停下脚步,还是与他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但现在,我不信。”
“哈!”鲸杀队长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笑话,他抬起手臂,那副泰坦义体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那群婊子我可能杀不了,但杀你们两个?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周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那副曾让她倍感压力的义体上,嘴角勾起怜悯的弧度,“队长,你这副引以为傲的义体,在这个鬼地方,杀过几个人?”
鲸杀队长一怔。
“零个。”周祝没等他回答,声音清晰的让人觉得残忍,“它在这里唯一的战绩,”她顿了顿,目光刺向他,“就是害死了你最后两个兄弟。”
“你他妈放屁!”鲸杀队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额角青筋迸起,“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阴险的……”
“是我们先动的手?”周祝打断了他,她明明手无寸铁,气势却压得对方一时语塞,“是谁,在第一天就打算拿我们当探路的炮灰?又是谁在昨晚,试图用最粗暴的方式炸开我的门,想让我暴露在火焰人面前?
你兄弟的死完全是因为你判断失误,攻击错了目标,选错了对手。”
鲸杀帮队长恨死了在眼前这个大放厥词的婊子,怒火攻心之下,他猛地抬起那只改装义体手臂,想要当场结果了这个碍眼的家伙。
一旁的小丑女见状惊得倒抽一口气,不是说好找鲸杀帮队长合作,这是找仇人还是合作对象?她急得连连跺脚,冲过来就想拽着周祝赶紧逃跑。
周祝站定,在决定激怒鲸鲨队长之前,她就想到这一幕,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她飞快的说道:“如果你杀了我,你所有兄弟都会白死的,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傻叉领导。”
鲸杀帮队长对周祝的恨意,此刻已经超过了对老对头红衣女孩的敌视。
输给红衣女孩,他尚可自欺是棋逢对手;但败在周祝这个下城区里连名号都没听过的无名小卒手上,他无法接受。
他恨她为什么不乖乖去死,恨她为什么要开口,最恨的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该死地正确。
一股暴戾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让他几乎想立刻启动泰坦臂甲,把她的脑袋像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瓜那样,“噗”地一声捏爆。
但他不能,哪怕除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死了,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他也必须拼下去。
他出生底层,读过的书又少,这个世界的等级制从来未对他产生过优待。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鲸杀帮欢迎了他,让他活得像个人一样。
他曾无聊问过,为什么鲸杀帮叫做鲸杀帮。
没想到一直以来不看好他的引路人竟然回答了,他说:从前海里有一种庞然大物,叫鲸。
它是海中最庞大的怪物,张口便能吞下无数鱼虾。
我们叫鲸杀帮,就是要在下城区这片海里,做那条能吞下一切的鲸。
只有在海里做鲸,你和我,才永远不会再被人吞吃。
回忆如冷水浇头。
鲸杀帮队长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那双死死瞪着周祝的眼睛里,翻腾的杀意被更沉重的东西强行压下。
他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说吧,你的目的。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