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记写的似乎只是一个人在修仙门派里的日常起居,并无出格之处。
然而,正是这份枯燥的日程记录,让周祝猛然意识到:那些火焰人的活动时间并非随意,而是严格对应着这个破落门派昔日的旧制,晨昏定省。①
日记中明确写道:门派以晨钟开静,以暮钟止静。
弄明白这点后,周祝对着作息表,简直要肃然起敬。
这修真门派的时间观念,可真是自由,真正做到了“修仙是自己的事,想啥时候修,就啥时候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成为污染区?
想起一路来的景色,两个世界的画风完全不兼容。
呼啸的列车、鲸杀队的义体枪械、乃至自己这件防火服,都是扎扎实实的科技产物。
其他人呢?真正的修仙者去哪了?
不会全死完了吧!
周祝想到似有人形的火焰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些火焰人,不会就是以前弟子吧?
只可惜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更可悲的是,他们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所以才会出现两种矛盾的态度:一部分行为还残留着旧日的习惯,还认为自己是师兄师姐;另一部分则透出彻底的异化与混乱,所以才会死人。
周祝继续翻看,余下的只言片语让她更是一头雾水: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有灵根?”
“没有灵根也可以修仙吗?”
“天道不公!锁死了未来。”
“所有人都会为他们陪葬。”
等等不是所有人都有灵根吗?
周祝心里咯噔一下。
总不可能进来的人都是被挑选过的吧?
周祝想起自己第一天测试的情况。
除了一开始就撞枪口上的那个少年,剩下的十个人,灵根分布整齐得像爱马仕配货:二火、二木、二金、二水、二土。
其他小队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日记的最后一句,笔迹狂乱,力透纸背:
“世界因为他们而毁灭,为什么我要跟着一起……我要逃。”
“他们是谁?”
周祝现在只恨这不是个游戏,至少游戏里给的线索,多多少少都能派上用场。
眼前这些信息,貌似很重要,可对她解决眼下怎么活着出去这个核心困境,没有直接作用。
周祝把日记塞进怀里,不死心地继续四处翻找。
可惜好运气似乎用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但实际毫无用处的零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墙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夜明珠。
理论上来讲,这应该挺值钱的。
她尝试去抠位置较低的一颗,动作带着点理直气壮,毕竟来都来了。
可这地方的设计者早有预料。
任她怎么使劲,那珠子都纹丝不动,镶嵌得比焊死的还牢。
不远处的红衣女孩只是瞥了她一眼,连出声阻止都省了,周祝的动作跟摸了下墙壁没什么区别,压根不构成任何实际性威胁。
浪费了大量时间之后,周祝悻然收回手。
看来这地方,连顺手牵羊这条路,都给堵死了。
红衣女孩盯着那片虚假的星空看了不知多久,眼神从专注逐渐变得涣散。终于,她支撑不住,猛地低下头干呕了几声,再抬头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还是没找到解密的关键。
头顶这片星空确实依循某种规律,但每当她自以为摸到门时,那规律就狡猾地变化,简直像是在故意戏弄试图理解它的人。
不过盯了这一会儿,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地跳,再钻研下去,她怕自己先于解密而彻底疯癫。
“现在我们可以交换知道的内容了吗?”周祝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
红衣女孩揉了揉仍在发胀的太阳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你最好先说点有用的。”
“行啊。”周祝答得爽快,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日记晃了晃,“我刚在这玩意儿里看懂了几件事。
“第一,火焰人出没的时间,不是什么随机刷新,”周祝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残页,“是按他们那早已烧没了的脑子里,残留的门派作息来的。”
红衣女孩点了点头,像是早已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