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孩,她仿佛早已在那里窥探多时了。
她对周祝的探索进度异常关心,专门绕到了周祝刚刚翻找过的那片区域,目光在明显有人为翻动痕迹的杂物堆上停留。
周祝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虽然一直对这群神神叨叨的信徒保持着最高级别的怀疑,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红衣女孩看起来年纪实在太小了,如果在前世,她甚至应该还在上小学。
那张犹带稚气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种近乎小动物般的观察神态,像只警惕的仓鼠,时不时飞快地瞟她一眼,又迅速移开。
有点不合时宜的可爱。
可惜,周祝怜幼的念头刚冒头,就被拍了回去。
醒醒,这可是教团出身。
谁知道那张娃娃脸底下,是不是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装萝莉骗同情,简直是反派标配技能。
她索性站起身,朝着红衣女孩的方向,用谈生意的语气直接开口:“如果你也想找线索,我们可以谈谈。
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出乎周祝的预料,红衣女孩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接茬,整个人明显地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转身,几乎是贴着阴影溜走了,全程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半点想要交流的意愿。
周祝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她一直觉得这女孩身上的问题很大,没想到对方连最基础的交换情报都不愿。
这已经称不上防备了,简直是避如蛇蝎?
“行吧。”周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有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圣愈教和鲸杀帮,这两边的目的绝对都不单纯。
如果大家只是为了活下去,早就该抱团取暖、互相透底了。
可现实是,红衣女孩却连谈都不愿谈。
“最好他们只是来找上古宝贝的,”周祝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是来跟我争夺那有限的幸存者名额,这鬼地方的毕业率,看起来不支持多人同时上岸。”
正琢磨着,小丑女匆匆地从一堆废墟后面绕了过来,比约定的碰头时间早了不少。
周祝眼前一亮:“怎么了?有收获吗?”
小丑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说道:“我刚才在找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看这大厅的结构。
用目测和步距估了下长宽。
结果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东墙到西墙的跨度短了。承重柱的排布也有问题。”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我就顺着那段墙,发现了一块拼接缝特别规整的石板。
下面应该是个被藏起来的空间。”
周祝心头一跳:“门口有什么标记或信息吗?能进去吗?”
小丑女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没有门,也没有标记。问题是我刚摸清楚位置,一抬头……女火焰人就在不远处的拐角,面朝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我感觉她不像在游荡,更像是在……值守。没敢多待,赶紧溜了。”
周祝一点也不想刚得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周祝这样说道。
小丑女十分害怕:“要、要不还是算了吧?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呢……而且女火焰人就在那儿守着,万一惊动了她,咱们可就真的……”
“我们手头这点信息,根本不够我们活着撑到最后。”
周祝盯着小丑女,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看看另外两拨人,鲸杀帮有武力;红衣教神神秘秘,手里肯定攥着点什么。
相比之下,我们俩是什么?是标准消耗品,纯纯的炮灰。”
周祝认真的说道:“炮灰想活,就得比所有人都更拼命。知道得更多,躲得更快,想得更远。
坐在原地等雨来?那雨还没落下,咱们都得死了。”
这段话让小丑女下定了决心。
她这人,其实一直挺本分。
在下城区那片法外之地,她都只敢把旧义体翻新了,当成新的卖,她甚至没有卖假货。
同行都夸她,说她是泥潭里少有的、有底线、有活力的良心商人。
毕竟,她卖的东西,保真,只是不保新。
她平日最大的麻烦,无非是买家收到货后,发现这新品带着点岁月的包浆,气冲冲上门理论。
通常她要么赔点小钱,或者躲几天风头,等对方气消了,或者东西用顺手了,这事就算翻篇。
回头她还能跟人吹嘘:“瞧,整个下城区,就咱家售后最实在,说不跑路就不跑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鬼地方好像真的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连踩缝纫机的机会都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