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里气氛诡异,似乎正在举行某种比赛。
“你欠了多少?”一个身穿普通防火服的人率先开口道。
“我欠了二十来万。”另一位成员平静地回答。
“这么少?”旁边立刻有人接嘴,语气里充满了洋洋得意,“那你这波怕是悬了,连我都欠了一百万呢。”
前先被踩了脚的男人龇牙咧嘴地加入战局:“才一百多万?连三百万的门槛都没摸到,你怎么敢来这儿的?我看你们两个都离死不远了。”
这时,传来小丑女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
那男人不服气地转向她:“嘚瑟什么?你欠了多少?做个跟大明星一样的脸,你不会就以为自己真是明星了吧。”
小丑女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懂什么?我欠了一千万。”
这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小丑女,为她展现出的实力所折服。
这时旁边只剩下没有说话的周祝了。
周祝陷入了沉默。
这诡异的沉默被众人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了羞涩,想必是欠的太少了,不好意思开口。
大家立刻纷纷展现出情商:
“没关系。”
“欠的少不丢人。”
“额度低也很正常……”
周祝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一片善意的安慰声中,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我欠了三个亿。”
刹时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都凝固了,连远处火焰的燃烧声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小团体的人都被周祝的实力给震惊到了。
小丑女猛地发出一声短促且像是被呛到的笑声。
“三个……亿?”她重复道,之前刻意营造的夹子音消失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惊喜,“你,背着三个亿的债,被扔进这个十死无生的地方?”
周祝不理解这些人抽的什么风:“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特别没问题!”刚才还被踩得龇牙咧嘴的男人立刻挤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大佬!请务必让我跟着您!”
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扯到一边,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插进来:“大佬,带我。我熟悉下城区的各种暗道和黑话,你缺个眼睛和耳朵。
只要您肯带上我,从此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滚一边去!”小丑女毫不客气地把那几人扒开,然后极其认真地转向周祝,语气带着发现稀有宝藏的惊喜:“大佬,请务必带着我。能欠下三个亿,恰恰证明了大佬你是最有可能活下去的。”
小丑女顿了顿,说出了那条在这个世界里近乎真理的常识:“天问系统,从不做赔本生意。”
周祝此刻大开眼界。
就在所有人都在各自盘算时,现场每个人手上的光脑,都同时弹出了一块全息投屏。
一个听不出性别、也听不出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渣滓们,大家好。”
“在座的各位,都是经过系统评定的、欠钱不还且毫无价值的垃圾。
可惜的是垃圾也要分类,而我就是你们的分类人。”
“现在,到了你们唯一能为这个世界作出贡献的时刻了……”
听到上面有人讲话。
周祝条件反射地点开了原主光脑那个空荡荡的备忘录,说起来大家可能不信,其实她以前曾是个好学生来着。
谁能想到她人生的前半截明明是按好学生的路在走,后半截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闯进了一个连想都未曾想过的世界。
周祝聚精会神,准备记下任何可能的关键词。毕竟,在这种鬼地方,多记一条规则可能就是多一线生机。
可她很快就发现,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屏幕,表情都没变,该紧张的继续紧张,该发呆的继续发呆。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侮辱性广播,除了给伤口撒盐,屁用也没有。
大家早已习以为常,麻木得就像听到一段循环播放的广告。
而这段冗长开场白唯一的实际功能,就是在最后,用几行小字把他们的编号,冲冲忙忙塞进几个不同的小组里。
周祝看了眼自己的编号,又瞥过同组的小丑女、鲸杀帮众和红衣教徒,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欠了三个亿,系统看来直接给她安排了高端局,估计在系统眼里他们这群都是有价值的可回收垃圾。
此刻,这支十一人小队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僵持着:
鲸杀队六人自成堡垒,武器虽未直接抬起,但那六道剽悍的目光已如实质的墙壁,将周祝和小丑女无声地推向翻涌的火海前方。
红衣女孩与两名信徒则静立一侧,如同置身事外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