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葡萄,少说话。” 出云霁瞪了他一眼。
忍足失笑,顺从地用牙齿从她指尖接过葡萄,清甜微酸的汁液在口腔弥漫开。
好心提醒:“摘多少吃多少,别浪费。”
出云霁低头一看篮子,嘴角抽搐。
一时兴起,不知不觉竟然摘了快满满一篮子,这分量,他们俩吃两天都绰绰有余了。
“呃……” 悻悻收回了手,“……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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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继续与埃托雷交谈,处理迹部交代的事务。
一起参观了酿酒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发酵中的葡萄汁混合着橡木桶的醇厚香气,仿佛进入了充满魔力的童话世界。
一排排巨大的橡木桶好似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酒窖中。
“这是法国橡木桶,陈酿赤霞珠,有香草和烟熏的风味。”
“这是美国橡木桶,用于雷司令,会有浓郁的椰子香气。”
“这桶是珍藏,还需要再沉睡几年。”
出云霁跟在后面,面上淡定,实则脑袋晕乎:
大木桶,小木桶。
这个是几几年的?那个又是几几年的?
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葡萄酒的酿造核心,看着沉淀时光的橡木桶,听着关于风味和陈年的奥秘,颇为新奇,虽然听不懂。
负责人热情地邀请他们稍坐,端上了几只不同年份、不同风味的葡萄酒。
“请品尝,这是我们酒庄的骄傲!”
出云霁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嗯……这个有点甜……”
“这个……有点酸酸的果味……”
她对葡萄酒的鉴赏力仅限于此。
俗话说,山猪吃不了细糠。
起码她是最漂亮的山猪。
目光瞥向忍足,端着酒杯,和他们交流着,时不时抿一口品鉴几句。
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提醒:“…少喝点啊你!别又……”
高手交流,不需要说完,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别又喝醉了!
忍足反手把她的手包住握着,对着负责人歉意地笑了笑,歪了歪头示意身旁的女伴,就放下了酒杯。
埃托雷了然。
听夫人的话,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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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挟着地中海的咸涩,从未完全关严的阳台门缝隙钻入,拂过脸颊。
她陷在柔软的床里,四肢舒展,像只饱食后慵懒的猫。
晚餐忍足又带着她吃了丰盛的马耳他特色菜,彻底抚慰了前段时间亏待的胃,也抹平了减肥带来的怨念。
忍足将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又检查了一下门锁,才走进套房内。
“明天在瓦莱塔老城区逛逛,晚上去夜游姆迪纳古城,怎么样?” 他一边走向自己的床,一边征询意见。
“OK啊。听你安排~你出钱你是大佬。”
被这坦率的“金主论”逗得嘴角微扬:“那我去洗澡了。你先卸妆吧,早点休息。”
拿起干净衣物,径直走进卫生间。
出云霁又瘫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卸妆。
阳台门缝透进来的风,带着夜晚独有的凉爽和海浪的低语。
轮流洗漱完毕,两人都躺进自己的被窝。
套房空间很大,两张床避免了尴尬,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亲近感。
出云霁敷着面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忍足则靠着床头,开着台灯,认真地在平板电脑上规划明天的行程细节。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她德高望重的教授发来的信息:
【出云桑,假期还要多久?数据何时能整理完毕?】
隔着屏幕都能看见教授严肃又焦急的脸。
【教授,真的万分抱歉,事务繁忙,还需要一周。数据处理的任务,我会尽快对应。】
放下手机,看向忍足:“喂,你请这么长时间的假,你教授想不想打你?”
忍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已经读了九年医学了,今年是最后阶段。”
“毕业论文基本完成,答辩也准备好了,没特殊情况,今年就结业了。”
“哦?” 出云霁有些意外,“那毕业了准备做什么?回你家医院当太子爷?”
忍足重新戴上眼镜,略有些不满:“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我想留校做研究。”
“啊——想起来了。” 出云霁有点心虚。
当时忍足在给她按摩小腿,那股奇怪的酥麻感让她整个人都云里雾里,以至于后来他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太在意。
赶紧找补:“我还说日本临床医学界要痛失一颗闪亮的大明星了。”
忍足轻哼一声,不跟她计较。
“那是打算当大学教授?到时候你的课堂肯定爆满。”
“我都能想到论坛红字——【忍足教授的课,今天你抢到了吗?】。”
“在考虑。” 没有否认她的调侃,认真回答,“大学教授也不错,或者纯科研也行。”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忍足靠在床头看着她,“怎么了?你教授催了?”
“是啊。” 唉声叹气,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
“幸好之前在阿智村呆了一个月,攒了不少观星记录和照片,勉强能堵一堵教授的嘴,不然现在肯定被连环夺命call了。”
“……阿智村呆了一个月?” 他抓到了关键词,又似乎确认自己的猜测。
“我走之后,你又去阿智村了?”
化妆棉擦脸的动作一顿。
想起那一个月独自在阿智村星空下的逃避和挣扎,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阿智村环境好啊,光污染少,特别适合观星呗。”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把化妆棉扔进垃圾桶。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半晌,忍足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如果你毕业了,是打算回中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