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足以淹没整个马耳他的尴尬和社死感,将他吞噬。
站起身,同手同脚地冲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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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风带着的清爽气息,吹拂着出云霁。
她坐在阳台的白色藤椅上,毫无焦距地望向远处深邃的蓝,心里波澜翻滚,久久无法平息。
“不要推开我……”
“让我陪在你身边……”
“要和你一起睡觉……”
昨晚忍足侑士带着酒气的、滚烫的、近乎哀求的低语,魔咒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还有今早惊天动地的、充满了误会却无比真挚的告白。
“我们结婚好不好?”
“把孩子生下来。”
“我一定会做个好丈夫,好父亲,绝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每一个字都像雷神锤,狠狠撞击着她的心房,把她努力维持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
“疯了……真是疯了……”
出云霁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进行自我洗脑:
他昨晚喝醉了,醉鬼的话怎么能当真?
今早那是误会,他以为我们那啥了……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条件反射说要负责而已。
跟什么情意绵绵没关系!!
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可无论她怎样自我洗脑,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悸动和慌乱,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不休。
她来马耳他,本就是为了逃离剪不断理还乱的尴尬,在没有他的地方寻找平静。
结果呢?
平静没找到,心却被搅得更乱了!
此地不宜久留。
回程的航班是晚上的,但她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和忍足侑士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光是想到要面对他,想到昨晚今早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对话,她就觉得窒息。
去机场!
现在就去!
在候机室直接坐到登机。
下定决心,快步走进房间,拉开行李箱,粗暴地把衣物往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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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被推开。
忍足擦着头发走出来,终于让理智回归了高地。
医学知识告诉他:男人在烂醉如泥的状态下,是无法完成-性-行为的。
但早晨睁开眼的一刹那,看到满地狼藉的衣物、床单的污渍、自己被扒光的状态,再加上该死的避孕药……
所有的线索堆积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大脑空白、只剩下本能赎罪冲动的结论。
太失态了!
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现场!
什么冷静自持的世家子弟,什么温文尔雅的忍足医生,在那一刻通通碎成了渣。
他还没来得及彻底平复心情,就看到出云霁正动作飞快地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她要走?!
大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收拾行李做什么?” 声音微哑,语气急切。
出云霁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猛地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他:“还能做什么?收拾东西回去啊,我晚上的飞机。”
飞机?
忍足这才想起,他当时心急火燎追来马耳他,只买了单程票。
“等等。” 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找了个理由,“迹部酒庄的事,我还没处理完……”
“那你去处理啊。” 出云霁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影响我回去。”
“怎么不影响?” 忍足脱口而出,语气委屈,“为了给你当助理,耽误了正事。”
“你——!” 出云霁被他这倒打一耙气到了,刚要发作。
忍足立刻截住她的话头,低头轻声哄她:“留下来陪我一起处理完。就当……在马耳他多玩两天?”
“难得来一次,美景美食都没好好享受,光顾着忙工作了,多可惜。”
“机票不能退,浪费可耻。”出云霁扭过头,坚决和他拉开差距。
都是一样的沐浴露,他怎么浑身这么香?
刚刚的酒气一点都闻不到了。
看着出云霁依旧紧绷的脸,忍足立刻表示:“没关系,损失算我的,回程机票我负责。”
“接下来所有的旅行开销,全包在我身上。”
他边说边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椅子边坐下。
手腕被他带着凉意的手掌握住,力道不重,却挣脱不开,尤其是他还轻轻摩挲手腕那边细嫩的皮肤。
这是什么命运的后颈肉,心里原本那股火,竟像是被浇了冷水,熄了大半。
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身体有点不听使唤。
可恶……
肯定是那个医生buff又生效了!
她就是没办法对忍足医生的话强硬起来!
敏锐地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线条放松,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心中微定,乘胜追击:“就当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是我失态了。”
他用最简单的言语,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尴尬清晨轻轻揭过。
想到惨遭毒手的裙子,出云霁的火气又往上窜了窜:“赔罪?我的衣服呢?新买的!第一次穿!”
“赔,一定赔!” 忍足立刻保证,斩钉截铁,“回去就赔,你看中哪件就买哪件。”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把衣柜全都挂满!”
他歪着头看她,轻轻地撒娇一样的晃了晃她的胳膊,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好吗阿霁?留下陪我一起。”
忍足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配上他央求的眼神,活脱脱一个大型犬撒娇现场。
出云霁撇撇嘴,不再说话。
低头看到桌子上那盒刺眼的避孕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拍摄不是结束了吗?这个药……”
“医生说吃一个周期,又不是吃了就停的!” 出云霁飞快地打断他,恼羞成怒,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一秒。
她指着门口,“我饿了,快点去换衣服,下楼吃早饭!”
“好好好。”
忍足立刻明智地打住话头,去隔壁换衣服。
出云霁站在原地,看着药盒,又看看被关上的房门,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马耳他之行……
真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