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玄关处只剩下暖黄的壁灯亮着。
林若星弯腰想去脱鞋,宋景淮已经先一步蹲下身。他动作很轻地托住她的右脚踝——那里今天承受了几个小时高跟鞋的考验——小心地帮她脱下银色缎面的婚鞋。
“疼吗?”他抬头问,眉头微蹙。
林若星摇头,手撑在他肩上保持平衡:“还好,就是有点酸。”
他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确定没有红肿,才放下心来。接着帮她脱下另一只鞋,然后才站起身,自己随意踢掉皮鞋。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主灯,任由月光和花园里的地灯透过落地窗,在客厅里投下朦胧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芍药和海棠花香,混合着晚风带来的青草气息。
林若星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客厅中央。巨大的落地窗外,花园在夜色中沉睡,海棠树影婆娑。她转过身,看到宋景淮还站在玄关处,正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今天的婚礼上他一直保持着完美的仪态,此刻才终于流露出些许疲惫——以及某种深沉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看什么?”林若星轻声问,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你。”宋景淮走近,脚步很轻,“今天在花园里,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在想……”
“想什么?”
“想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你的样子。”他停在她面前,伸手将她发间的翡翠簪子轻轻取下。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他指尖穿过发丝,动作轻柔。
林若星记得。那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二天,他带她来玫瑰园。那时她还是个战战兢兢的“合约妻子”,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不知该坐还是该站。而他只是淡淡说:“以后你就住这里。三楼是你的空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上去。”
那时满园海棠正盛,她却无心欣赏。
“那时候,”她抬眼看他,“你就在计划今天吗?”
宋景淮摇头,手指继续梳理着她的长发:“那时候,我只想把你留在视线范围内。至于以后……没想那么远。”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但后来,每次看到你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家里,我就开始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是真的愿意留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看到了?”林若星问,心跳莫名快了些。
“看到了。”他的手指停在她颈后,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比我想象中更好。”
他的吻落下来时,林若星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和今天仪式上的不同,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它缓慢、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他的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后温柔地探入,不急不躁,只是细细地品尝,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若星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陷入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紧绷的肌肉,感觉到他逐渐加速的心跳。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每一次呼吸都与他交织,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回应。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两人呼吸交织,在静谧的夜里清晰可闻。
“上楼?”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林若星点头,脸颊发烫。
宋景淮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忽然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林若星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你的脚今天累了。”他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我可以自己走……”她小声抗议,脸埋在他颈窝。
“我想抱你。”他截断她的话,抱着她稳稳地走向楼梯。
旋转楼梯在月光下泛着木质温润的光泽。宋景淮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林若星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和婚礼香槟混合的气息。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从机场回来时,他也是这样抱着她上车——但那时的心情,和此刻天差地别。
那时是愧疚,是疼痛,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此刻是安宁,是归属,是尘埃落定的圆满。
主卧在三楼,他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温暖的橘色光线铺满大床。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动白色纱帘,带来花园里的花香。
宋景淮将她放在床沿坐着,自己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再次仔细查看。
“真的没事。”林若星无奈道。
他却不答,只是低头,在她脚踝曾经受伤的位置,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温热,触感柔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林若星浑身一颤,手指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宋景淮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睛深得像夜色中的海。“这里,”他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以后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你有多勇敢,也会提醒自己,不能再让你受这样的伤。”
林若星鼻尖一酸,伸手捧住他的脸:“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摇头,就着跪地的姿势靠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侧,“这件事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他吻了吻她的唇角,“但我会用以后的所有时间,确保你不再需要冒这样的险。”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温柔试探,而是带着积攒了一整天——或者说,积攒了这漫长数月甚至数年——的情感,热烈而深入。
林若星被他压在柔软的床铺里,长发铺散在白色枕套上。他的手撑在她耳侧,身体悬在她上方,目光在昏黄光线下灼热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