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星在他旁边坐下,面前是她自己的早餐——一小碗燕麦粥,几片水果,一杯温水。她的食量很小,这是宋景淮要求的,“保持身材”是他给她的诸多要求之一。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宋景淮滑动平板屏幕的细微声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茶花的枝叶,动作轻而稳,生怕打扰到室内的宁静。
林若星小口喝着自己的燕麦粥,咀嚼得很慢。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花纹上,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大学时在食堂吃早餐的场景,嘈杂的人声,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同学们围坐在一起讨论昨晚的球赛或即将到来的考试……
“今天有什么安排?”
宋景淮突然开口,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林若星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她抬起头,对上宋景淮的目光——他已经从平板上移开视线,正看着她。
“下午要去画廊取前面预定的画,然后……”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想买几本书。”
“我问的是晚上。”宋景淮打断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陈董的生日宴,记得吗?”
林若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进掌心的柔软里。她当然记得。她的手机备忘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11月15日前,提醒宋先生准备陈董生日礼物及女伴礼服。”她的纸质记事本上也有同样的记录,甚至还在日历上做了标记。
但她希望他忘记,陈董是恒生集团的董事长,和宋氏实业有密切的合作关系,他的生日宴会必然是江北市商界的一场盛会。作为宋景淮的女伴,她需要在宴会上扮演一个完美的花瓶——美丽、温顺、得体,不能多说一句话,不能多做一件事,只能安静地站在宋景淮身边,微笑着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那种被无数目光审视的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放在聚光灯下,每一寸皮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而她必须保持微笑,必须表现得心甘情愿。
“记得。”她轻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上周送来的,在衣帽间。”宋景淮满意地点头,重新看向平板:“七点出发,穿淡蓝色长裙,配珍珠首饰。”
淡蓝色,林若星在心里记下,这是宋景淮最近偏好的颜色。她的衣柜里有七件不同款式的淡蓝色礼服——有曳地长裙,有及膝小礼服,有露肩款,有保守款,材质从丝绸到蕾丝,每一件都是经过宋景淮或他的秘书李琛精心挑选的,确保符合他的审美和要求。
珍珠首饰她也有好几套,都是宋景淮送的。他知道她不喜欢太张扬的钻石,偏爱珍珠的温润光泽,所以每逢节日或纪念日,送的礼物大多是珍珠饰品——项链、耳环、手链,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好的。”她应道,继续小口喝粥。
早餐后,宋景淮放下平板,站起身。他比林若星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今天需要去一趟公司。”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晚上六点前回来。”
“好的,宋先生。”林若星也站起来,准备送他出门。
但宋景淮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气色不太好。”他淡淡地说,“让吴妈给你炖点燕窝。”
“谢谢宋先生关心。”林若星微微低下头。
宋景淮收回手,转身离开了餐厅。林若星跟在他身后,走到玄关。李叔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拿着宋景淮的公文包和大衣。
宋景淮穿上大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晚上见。”
“晚上见,宋先生。”林若星站在门口,看着他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