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雄虫阁下们的夜间活动,第二日上午美其名曰体验当地风俗文化,实则压根没有安排任何的具体行程,因为各位阁下清楚面子功夫做到位,余下的就只有扯皮和虚与委蛇。
艾德里安难得睡了个整觉,十点左右睁开眼时,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旺盛的日头,天台前开了排暖黄的顶灯,散着静谧的光泽。
他住的是高级酒店套房,一厅两室的格局,菲尼克斯夜间就睡在隔壁。
艾德里安洗漱完,随意套了身休闲装进到客厅,菲尼克斯恰好从酒店配备的健身房回来。
他用黑皮圈高束着长发,马尾沾了汗液,湿漉漉地垂在后腰的凹陷处,在浅白的训练服上浸出深透的弧度。
“早,”菲尼克斯看见艾德里安,边用毛巾擦拭下颌滑落脖颈的汗珠,边转向他的房间。
艾德里安回了声嗨,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问他想吃什么早点,他让服务员送上来。
一贯的,菲尼克斯对吃食没有特别的讲究,他说了句“你看着办”,就要推门去房间里的浴室。
艾德里安偏要手贱似的,拿刚喝了一口的冰水朝菲尼克斯的颈后一冰,且正正好就在那块敏感的腺体位置,像个幼稚的顽童。
菲尼克斯被他冻得浑身一颤,微睁大眼半回过身去看他,很惊讶很无语的,艾德里安倒显出很愉悦的神情,为自己的恶作剧成功。
“看你这样热,”艾德里安给自己找补,“要喝点冰水吗?”
“下次不要从身后碰我,万一我给你一个过肩摔怎么办?”菲尼克斯端起认真的神色,“说实话,我揍起虫蛮疼的。”
艾德里安配合地表示知道了,但菲尼克斯能从他的态度中辨别出来,要是有下回,他仍会将冰水贴到他的后颈上去,不知悔改,没挨过揍的雄虫大抵有这样顽固的通病。
菲尼克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门后,艾德里安点好了餐,在等待的间隙里打开光脑接收舅舅鲁格的轰炸消息。
鲁格的调查进展很快,皇太子费文与二皇子费洛的加密档案通过特殊光网渠道传过来,估计是手下的倒霉虫被催着一夜没睡。
他点开费文的资料,事实上两虫的资料大半是重合的,毕竟是现任虫皇费蒙与前任雌后安迪所生的唯一一胎异卵双胎。
帝国自第六任虫皇费加时代起就实行君主立宪制,皇族成了国家的吉祥物,所起的最大作用估计就是繁育,皇室的雄虫成员会与多位勋爵大臣的雌子联姻生育后代。
不过遗憾的是,精神力等级越高的雌雄虫结合繁衍出优质后代的可能性虽然很高,但在数量上就远少于中低等级的雌雄虫。
也因此,贵族雄虫通常会娶一名精神力等级最高的雌虫作为雌君,以生育拥有最优基因的雄虫成为家族的继承者,同时也会娶多名精神力等级没有那么突出的雌虫,好弥补数量不足的缺陷。
费文的出生既显贵,又占了头筹,从破壳那日起整个帝国的民众就知道这只小雄虫未来将成为帝国的象征,十二岁便头戴珠玉编织的桂冠在圣母大教堂接受教皇的祝福,左手掌拖圣书,右手握持权杖,身披血红长袍,周遭虎狼环伺,而他加冕为皇太子。
不知是媒体的运作,还是受无形之手的操控,费文在大众眼里的形象一直完美符合一名皇室继承者的预期,四处留情而未娶雌君,游走政坛而身无实权,几不思考而注重仪表,堪称完美的吉祥物。
公众对皇室的期许就是如此,无用便是大用,无才便是大德,无情更是滥情,不怕你是个碌碌无为的蠢货,就怕你是个明明才能有限偏偏妄想指手画脚的庸才。
在翻到费洛的文档前,室内响起一声电铃,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仿佛是怕叨扰到阁下。
艾德里安从善如流地关了光脑,走去旋开房门,侍从们向艾德里安鞠躬问候阁下早安,然后依次推着餐车鱼贯而入,将一盘盘早点盛放至红木桌上。
艾德里安立在餐桌旁,送走侍从时与领头的厨师长握手说了两句客套话,便按照帝国的习俗,在道别的瞬间递给他一卷大额小费。
厨师长领着虫高兴地走了,你方唱罢我登场地,菲尼克斯从卧房里洗好了澡出来,没穿制服,也简单换了身白体恤与牛仔裤,勾勒出两条细且笔直的长腿。
“上午有什么安排?”菲尼克斯问,在坐下前舀了碗煮了百合莲子的白粥,搁在艾德里安跟前。
其实上午快过去了,但下午也不见得有什么要紧的事,艾德里安摆弄着勺子喝了口软糯的粥,将冒着煎香的墨鱼饺子推近菲尼克斯一些。
“随意走走吧,”艾德里安想了想说,“沿着酒店门前往东走,就是国王大街,左转的窄巷里有很多新潮的店,去逛逛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