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打坐一夜,调养元神,翌日清晨才睁开眼。
她朝四周张望一圈,发现篝火已熄灭,而且小徒弟也不见了。
“……昭隐?”
她起身检查地上的痕迹,发现几道残留的脚印,应当是他留下的。
那印记似乎一直延伸至岛屿深处,没入灌丛后便消失不见了。
四海波谲云诡,许多地方用神识探查不到,她又没有给云昭隐传讯的法子,心中不免担忧,于是决定循着踪迹去更深处寻他。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灌丛,一边寻找有人经过的痕迹,渐渐远离了海边营地。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他留下的印记彻底消失了,人却还没个踪影。
就在她渐渐觉得不对劲,打算折返回去的时候,远处蓦然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
她心下一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奇怪的是,对方如同一尊雕像似的,既不回应她的呼唤,也不主动朝她走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司瑶光觉得蹊跷,心道他会不会是中了什么定身术法,便愈发谨慎起来,放缓了靠近的脚步。
然而,那人无论是衣裳、身形,还是姿态,都与云昭隐别无二致,即使一副对她不理不睬的模样,瞧着竟也不像假的。
直到司瑶光走到距离他仅有数步之遥的地方,那人才终于转过身来——
她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小徒弟吗。
“昭隐……?”
司瑶光试着叫了他一声,对他招了招手。
只见对方眨巴眨巴眼,终于开口说话。
“嘎——嘎——”
两道嘹亮的鸟叫声打破了林子的平静。
“……!”
司瑶光被他吓退了半步,差点没给藤蔓绊倒在地上。
她想起自己曾经吃坏了东西,嗓音也变得不正常过,但至少还能发出人声,这回云昭隐怎么直接变成鸟了?!
她觉得古怪极了,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可以问,便紧急把系师傅唤醒了。
司瑶光:“你可知道什么草药,能把人变得呆傻,并且声音也会变成……鸟叫?”
系统:“搜索完毕,图鉴里没有。”
司瑶光:“图鉴里的确没有,但是整个四海境内呢?”
系统:“可能有。也许你哪天就吃到了一棵。”
“……”司瑶光扶额,“所以你并不确定,对吗。”
系统:“是的。虽然我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大范围、无媒介的干涉会扰乱这个世界的运行,此前已经有过灾难性的前车之鉴。作为我绑定的宿主,只有你亲自服用过的药草,才能被数据库录入。”
司瑶光在心底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可以退下了。”
系统:“收到。”
说罢,它自己关闭了自己的界面。
而此时,云昭隐正像只真正的鸟儿一样,一楞一楞地扭动脖子,好奇地观察着面前的人。
更诡异的是,他还抬起了一条腿“金鸡独立”,唯有一只脚着地,身子却还是稳稳当当的。
司瑶光被盯得心里发怵,下意识再次往后退了退。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二人在微妙的氛围中对峙了一阵,只见云昭隐忽然张开双臂,向下一挥,整个人腾地而起。
明明没有翅膀,他却好像真的飞起来了一样。
下一刻,只见他以更快的频率挥动手臂,在半空中越飞越高,随即一个旋身,扭头飞上高空,彻底不见了。
司瑶光彻底懵了。
她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痛痛痛……如此荒诞的场景,居然不是做梦吗?!
难道她的小徒弟是只鸟人……?
司瑶光的脑子陷入了一片混乱,正紧张着,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她下意识唤出金丝银针,反手向身后挥去。
劲风掠过之时,手腕上的压力随之一松,与此同时,另一个白衣身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云昭隐。
准确地说,是个与云昭隐的衣裳、身形、姿态别无二致的家伙。
只是这次司瑶光也不敢确定,他究竟还是不是个“人”了。
对方张口欲言,而她已经悄悄在脑海中设想了“汪汪”“咕咕”“吼吼”等数种动物语言,相信这次不会再被吓到。
然而这回他讲的是——
“师尊?你怎么来了。”
司瑶光一愣。
“方才是你抓着我的手?”
“嗯。”
于是司瑶光反过来捉住了他的手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后者不躲不避,只是乖乖地任她作为。
“呼,”片刻后,司瑶光松了口气,“是人的脉搏,作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