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不是致命伤,瑶姨。”
司瑶光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灵药,以灵力引导敷在她的伤处。
“昭隐他……”司瑶光欲言又止。
“没事,”齐纭轻轻地说,“虽然我们不曾在同一个檐下待过,但他是师弟,我知道。瑶姨选的,不会错。”
闻言,司瑶光摇了摇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次是他冲动,失手伤了你。”
齐纭微微一怔,垂下眼帘:“不,错的是我。这座岛的阵法是我设下的,一开始不知道是你们,也是真的想把你们关在里面。”
“……”司瑶光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你当时想杀了我们吗。”
齐纭摇头:“没有,只是想吓吓你们,让你们知难而退。因为这个阵法,对我很重要,不能让外人搅乱。”
“可你没想到的是,昭隐他居然懂得驭魂之术,让阵法一下子变得失控起来,对吗。”
司瑶光一边说着,一边取了布条,给齐纭包扎伤口。
因为她手法娴熟,所以很快就弄好了。
“还有……”
“什么?”
“九曜燃星灯。这是列宿宗极少数人才会制作的灵器。而且……”她顿了顿,“温念不擅长手工,每次做出来的都很粗糙。”
“……哈。”这是司瑶光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评价了。
这师姐弟俩别的不像,嘴上不留情这点倒是如出一辙。
“我看到她的灯笼,便知你们和她有关系,虽不知是敌是友,但已经决定停手了。”
“原来阿念是从列宿宗出来的孩子,难怪她见什么都不怯场,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
司瑶光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等等,她姓温……!哎呀,我之前怎么没反应过来?”
在齐纭之前,列宿宗的掌门就姓温,叫做温如玉,是与司瑶光同辈的男修。
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三宗关系融洽,曾经办过联合学堂,司瑶光、简行真、温如玉等人,都是学堂的同窗。
可惜这联学最终解散了,之后也没有哪一辈像他们那样,一个接一个的天才,扎着堆涌现出来。
所以对温如玉的事,司瑶光还算有些了解,甚至他如愿以偿得到柳文玥倾心相许的那件事,还有他们几个同窗在背后支招呢。
这下她明白了,温念,其实是温如玉和柳文玥的女儿。
难怪这丫头总是对自己家里的事支支吾吾,司瑶光还以为她是凡间哪个豪门大族的闺秀,原来竟是修仙界的熟人。
她记得,幽界鬼门被封印的那一年,有很多人族与灵族死去,包括温如玉也死了。
想来温念应当是在那之后不久出生的,可那段时间列宿宗内部混乱得很,司瑶光的身体也开始出现状况,便没机会知道这些了。
如今温念在渊华宗,应当是隐瞒了自己身世来历的。
司瑶光暗暗地想,若当时反应过来这茬儿,要不要同意她入绯雪峰,自己估计也会迟疑半分。
不过点头了就是点头了,往后就算她娘亲自来绯雪峰要人,那司瑶光也得拦上一拦。
她这么想着,将目光投向一旁仍在昏睡的云昭隐,心想以小徒弟的敏锐心思,恐怕对温念的身份也并非全然不知情。
“瑶姨。”
听见齐纭唤她,司瑶光立刻收回思绪:“怎么了?”
“温念她,在渊华宗过得怎么样?”
司瑶光想了想:“我知道的不多,但看上去挺好的。”
她知道,齐纭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俩的经历很像。一个是从渊华宗半路转去列宿宗,一个是从列宿宗半路转去渊华宗,就像一对镜子似的。
齐纭虽然天资卓绝,却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能和司瑶光说这么多话纯属例外,所以她刚到列宿宗的那段时间,其实过得不太好,这件事司瑶光是知道的。
所幸她的新师尊欧长老待她极好,温如玉也对她多有照拂,让她在师门站稳了脚跟。
这一点上,温念跟她倒不一样。
虽然温念看上去没有那么突出,但这正是她心思活泛的地方,贪玩、逃课、耍小聪明,然后跟同辈们打成一片,该学到的却也都学到了。
想来在列宿宗的家里,这位大小姐也是个骄矜不服管的性子。
司瑶光感喟一声。
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也不知温如玉有没有给自己卜过一卦,说他女儿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准徒孙。
见齐纭对温念还挺关心的,她便把这事同她说了。
齐纭:“……温念在列宿宗时是我师妹。如今,该怎么论辈分。”
司瑶光摆摆手:“随你们自己商量,咱绯雪峰最不讲究这些了。”
齐纭:“好。”
二人聊罢,各自打起坐来,只等云昭隐苏醒,再作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