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九,你呢,今晚再多卖卖力。”
“给咱家伺候舒坦了,就这几日……就这几日就去替你引荐淑妃娘娘。放心,你也跟了咱家这么久,哪回真的亏待过你?嗯?”
张殊并非扯谎,路确实已经铺得差不多了。
他也不怕萧玦转头攀上高枝就飞了——
要知道在这深宫,可难有一劳永逸就从此走上青云路的道理。攀上厉害的主子只是第一步,但如今陛下皇子公主一大堆,小十九又不是淑妃亲生,便是过继又哪里那么容易出头?
所以,小十九将来指着他张公公的地方,只怕还多着呢!
即便最终出了头、受封离宫开府,这以后宫中的打点、消息的灵通、乃至将来所有不上台面的助力,又哪样离得开他张公公?到时候,只怕萧玦非但不会得了势便跟他翻脸、打击报复,还得继续笑脸相迎。
时不时回来“叙叙旧”,再伺候伺候他。
哪怕到时候萧玦自己不来,也得识时务给他送来两三个漂亮乖顺的、调教好了的不是?
啧,岂不美哉!!!
张殊想得天花乱坠,尤其是当晚就更美了——
萧玦果真“卖力”伺候。
那是一种与往日温柔侍弄截然不同的、带着咬牙放肆侵略的拆吃入腹和挫骨扬灰,让张殊又哭又叫又求饶又死去活来,但也因此体验到了更极致、几乎魂飞魄散的快活。
隔日,张殊心满意足,便真精心安排了一场“偶遇”。
御花园梅林深处,衣着单薄却难掩风姿的十九皇子不慎冲撞了淑妃步辇,惊慌请罪时抬起的脸恰好落入了正觉膝下空虚、喜爱美丽事物的淑妃眼中。
张殊又恰在身边一番巧舌如簧,既点明皇子可怜,又暗示其乖巧懂事、堪为慰藉。
不出一月,旨意下达。
十九皇子萧玦正式记于淑妃名下。
得以迁出冷宫,入住淑妃宫中刚布置好的偏殿。
13.
如张殊所料,萧玦这回学的乖多了。
便是得了淑妃倚靠,有了稍显体面的居所,也并未再敢如之前般又挺直腰杆将张公公拒之门外。
这回,小十九谨慎谦恭、懂事得很。
就连张殊时不时邪火上来,几乎仍是夜夜笙歌、缠着扭着去萧玦处“坐坐”。十九皇子也会一如既往好好接待,无声履行彼此那份隐秘的心照不宣。
当然了,每回事毕,张殊也不会白吃白拿。
定会在淑妃面前“不经意”替他美言两句,说说十九皇子如何恭敬孝顺、如何感念娘娘恩德,再顺手为萧玦打点些用度,传递些宫中消息。
张殊真心觉得如今这端日子,简直是天底下最舒心划算的日子——
他张公公牢牢把住十九皇子的命脉,成功让那么个清冷绝色人物成了他一人独享的、召之即来的花魁禁脔。而他付出的“缠头”,不过是一些于托举和庇护,以及时刻帮萧玦制造点步步高升的机会罢了。
这些对张殊来说又不难办!
于是至少有半年,张殊乐得不行,日日被伺候得神清气爽,与十九皇子各取所需。
他本以为这等好日子至少能过三两年。
又如何能想到,萧玦会那么快就时来运转!!!
……
那年秋狩,太子意外坠马。
这位太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乃已故元后嫡出,就从小骄横暴戾,本身资质也平庸,还曾多次带头欺凌萧玦。
如今报应不爽,他虽捡回一命,却自腰以下瘫掉、无药可医。
虽暂时未被明诏废黜,但谁都知道,大梁朝乃至前朝历代一贯是要求太子必须身体康健,因而东宫易主已是必然,不过迟早而已。
一时间,后宫前朝暗流汹涌。
育有皇五子、皇八子的贵妃与育有皇三子的德妃皆蠢蠢欲动,暗中过招势在必得。
而这边淑妃,自然也绝不愿看到死对头如意。
淑妃当初收留萧玦,原本倒并未抱什么野心——一来不过是为搏个仁慈宽厚的美名,固宠于皇帝;二来也是存了将来有个皇子傍身养老的念头。
毕竟当时太子尚地位稳固,她又无亲生所出,能怎么想?
加之养子萧玦虽样貌不错,但毕竟在冷宫磋磨多年,还因当年总被太子他们欺凌赶出去御书堂而导致学业不佳,字都认不全几个,能有什么前途?
然而,世道有时便是如此荒谬。
萧玦许是认字不多,可环顾其余已成年的皇子们:
三皇子鲁钝憨直,五皇子体弱多病,八皇子顽劣调皮死不学好……
陛下皇子虽多,真就没一个出挑。如此矬子里拔高个儿的话,萧玦这般容貌出众、气质沉静、又因早年坎坷而显得格外懂事,居然也能分明显出来了!
淑妃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赶紧重金请来几个致仕的前翰林院大学士暗中为萧玦开蒙、恶补经史。而这一补,又补出了惊喜——萧玦虽启蒙极晚,却天资聪颖,过目成诵,举一反三。
那些老文臣们也纷纷赞叹,私下跟淑妃说十九皇子前途无量!
淑妃大喜过望,更开始制造机会让萧玦在皇帝面前露脸。
萧玦也真没让她失望,几次在皇帝面前对答,都能言之有物。哪怕根基薄弱、回答算不得完美,但至少思路清晰,切中时弊,远超皇帝预期,竟让皇帝也觉得这个以往被忽视的十九子,资质心性竟有几分可琢之玉模样,对他越发上心起来。
而萧玦这边渐露头角、淑妃一派士气大振,本来对张殊来说自然也是好事。
他正得意,不料紧接着一场变故——
深冬,一场看似寻常的风寒,竟让一向硬朗的太后身体几日内急转直下,药石罔效,猝然薨逝。
而外人只知张殊的干爹黄公公是太后心腹,权势熏天,还多有传闻两人姘居乱搞。却极少人知,黄公公与太后本就是年少故交,当年还差点要有婚约,情分着实非比寻常。
而自打老皇帝去后,太后不嫌黄公公残缺之身,两人在宫里偷偷做了夫妻,也是真真有几分“旧情”在的。
这太后一去,黄公公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主心骨,哀毁过度,不过一月,竟也郁郁而终,随太后去了。
他突然一去,可苦了张殊。
背后最大的靠山就这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