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在我为自己不喜欢网球而伤春悲秋之时,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围在我身边的那几个人开始远离我。
他们的离去并非我想象的悄无声息,而是类似惊慌的逃窜,仿佛他们终于知道我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伴随他们的远离,在我昏迷时一直给我发消息,我苏醒之后反而开始沉寂的犬我发来一条短信。
「我们见一面吧,遥同学,有些事情,我认为一定要当面和你说才行。」
他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确实对那几个人突然远离的动机有一些好奇。
他们不愿意再和我说一句话,却不会那样对待犬我——
“哦,他们现在也不理我了,”犬我说,“他们找我的时候只会说遥同学的坏话,我很生气。他们明知道我有多喜欢遥同学。即便他们想和遥同学断掉联系,也不需要用那种方式。不过就像我认为他们实在不可理喻一样,他们也是那样看待我的。慢慢就不再联系了。”
“和平山同学也是?”平山比其他人更在乎犬我。
“平山现在谁都不搭理了,讨厌他们也讨厌我。”
“真假?”
“平山就是那种人嘛,总是想很多,还爱和自己生气。我已经习惯了。如果他以后都不理我,我大概会非常难过。不过他不会那么做的。毕竟是平山嘛。”
我不太明白犬我的逻辑思维,但是他和平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既然他那么说,应该就没有错。而且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的存在只是矛盾爆发的引子,并非一切的源头。
“一定要当面说的是什么?”我问。
“哦哦,”犬我猛地抬头,“差点忘了。是一个叫宫野的家伙,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前桌。”
“哇哦,”犬我露出为难的表情,“你和他关系很好?”
“不怎么说话。”
“哎?”他似乎有些惊讶。好像在他的认知中,宫野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就该和我的关系非常好。
“你们以前认识?”
“单方面吧,我们是一个幼稚园的。从那时候起,他身边就总有奇怪的流言。明明是一个衣食住行全都需要别人照顾的小鬼,结果连大人都畏惧他。”
“畏惧?”
“会死啦。说是他主动接触的人都会被死神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夺走生命。”
“从幼稚园开始?”我追问。
这个流言多少有些过于离谱。
再怎么聪明,上幼稚园的年纪,对世界的认知都十分懵懂,怎么会有那种流言传出来?
“嗯,他家里好像对这种说法感到非常自豪。”
好的,明白了,大人不做人的鲜明例子。
该不会这种说法最开始就是从他家里传出去的吧?
是想培养神之子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会被抓的吧。
“你想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个吧?”我说,“关于宫野同学的流言,起码在青学里面是没有传播开的。”
就这样下去,宫野说不定能够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安稳度过整个初中生涯。
但是,那些人远离与犬我突然来找我说这个,就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吧。
——会死、纸条。
我突然联想起这两个关键词。
“有谁死了吗?”我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犬我点了点头,说出来那个我已经记在心里很久的名字。
——武居健史。
与某种飘忽想法一同落地的是令人发寒的惊恐。
——是我的错吗?
因为没有及时回复那张纸条。
思想控制不住地开始蔓延。
我立即理解了其他人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我大概是和宫野一起做了什么吧。
从退学到死亡,半年时间不到,一个人彻底从人群的记忆之中消失了。
虽然在知道他对手冢做了什么之后,裹挟着恼怒的各种情绪之中,说不定真的有诞生过觉得他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但是那只是万千想法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没有和任何人提及、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意识到的一个。
可是现实是确实有人再也不存在了。
从宫野到我到手冢,等武居死亡的消息传开,我们三个大概会依次被视为罪恶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