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1997年，国际米兰也正在经历一轮重组。

老板莫拉蒂请来路易吉·西蒙尼执掌教鞭，又花大价钱从巴塞罗那引进罗纳尔多，从马德里竞技引进迭戈·西蒙尼，还从乌拉圭挖来了年轻天才雷科巴。

在这一长串引援名单中，乔瓦尼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考虑到拜仁与国际米兰之间的友好关系，大家只把这次租借视为两家俱乐部共同培养年轻球员的一次合作，只有莫拉蒂和队长贝尔戈米知道乔瓦尼的真正身份。

前者是因为完全是鲁梅尼格的关系促成了这次租借，而后者则是鲁梅尼格在国际米兰效力时的老队友。乔瓦尼小时候，他甚至还抱过这个孩子。

贝尔戈米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和老队友的儿子成为队友。

“卡勒，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乔的。”贝尔戈米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保证，“抽烟、喝酒、女人，他一样也碰不到。”

然而，贝尔戈米没想到鲁梅尼格最担心的却是：

“别让他读书看坏了眼睛。”

27.

只不过，刚从马德里竞技转会而来的迭戈·西蒙尼，以及荷兰中场温特，在第一次看见乔瓦尼时，都不约而同地问起了他的出生年月日。

罗纳尔多也站在一旁听着。虽然他抵达巴萨的时候，克鲁伊夫已经被俱乐部炒了鱿鱼，但在巴塞罗那生活了一年，他自然对这张脸异常熟悉。

乔瓦尼早就知道自己和荷兰飞人长相相似，因为他的养父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被人调侃。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和约翰·克鲁伊夫没有关系。”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很喜欢他的球风，他是我的偶像之一。”

但西蒙尼和罗纳尔多的意语还很差劲，没太听懂。

温特点了点头，但依然对此持怀疑态度。

28.

与拜仁相比，国际米兰是一个平静得让乔瓦尼有些不适应的俱乐部。

这里的球员来自世界各地，正如俱乐部创立之初所秉持的理念——【它将被命名为国际米兰，因为我们是世界的兄弟。】

乔瓦尼保留着意大利名字和国籍，却有着德国人的生活习惯。他总是队里最守时的那个，也总是最不喜欢搂搂抱抱的那个，甚至还是穿衣打扮最土气的那个。

但他的新队友们并不在意这些不同。

“每个人生来就不一样，哪怕同为米兰人，也有人偏偏要去支持隔壁那支球队。”贝尔戈米揽着乔瓦尼的肩膀，笑着说道，“但只要穿着国际米兰的球衣，我们就是兄弟。”

乔瓦尼慢慢消化着意大利人的热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句：

“可是，如果您过去和我父亲是兄弟，现在又和我成了兄弟，那我和我父亲岂不是也成了兄弟？”

然后，贝尔戈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29.

乔瓦尼是一线队中年纪最小的球员。虽然大家都觉得他恐怕很难获得出场机会，但在日常训练中，谁都能看出这个少年身上蕴藏着非同寻常的天赋。

考虑到拜仁更衣室这两年来丑闻、八卦和争议不断，国米的球员们都觉得拜仁大概是希望把这名年轻球员送到一个相对健康的环境里成长。

每次看见乔瓦尼的盘子里只有几块牛肉，迭戈·西蒙尼就会忍不住提醒他多吃；萨内蒂则会在乔瓦尼没日没夜训练时劝说他劳逸结合；至于罗纳尔多和雷科巴，他们则要热情得多，总爱讲些从意大利电视节目里听来的笑话，尽管有时候他们也没弄明白笑点在哪里。

有一次，几个人闲聊时忽然想起乔瓦尼拥有德意双国籍，便问他将来打算为哪支国家队效力。

乔瓦尼坐在餐厅里，认真地回答：

“我想成为德国国家队的队长。”

除了队长贝尔戈米，其他人多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不会还想当拜仁队长吧？”国米门将帕柳卡用他那张俊美得如同大理石雕塑的帅脸笑着问道。

“当然。”乔瓦尼回答得毫不犹豫。

如果将来有人想和他争夺队长袖标，他恐怕也会像马特乌斯和克林斯曼那样，在拜仁更衣室里掀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明争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