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还是从她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是她的眼珠子。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沾染上驳杂的血红,落在一条漆黑的阴影上,被轻轻托住。
“还给我!那是我的眼睛!还给我!”
完全失去视野的女子彻底陷入了崩溃,凄厉的哭喊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双臂疯狂挥动,双手胡乱地向前摸索着,像是要找回自己失去的眼睛,身形也因为慌乱,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这猝不及防的血腥一幕,让小队其余四人全都一懵,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错愕,纷纷下意识地看向始作俑者乔渊。
陶逸指着乔渊“你”了一声,却一时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陈六维脸色骤沉,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额角青筋直跳,厉声呵斥道:“乔渊!你干什么?!”
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可语气依然又乱又急:“就算要审讯她,也不至于挖人眼睛吧?而且她不是你说的‘钥匙’吗?你……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乔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质问,而是先瞥了一眼被女子一通胡乱动作之下,丢在地上的兔子。
兔子在他的目光下一动不动,毫无生命迹象一般,仿佛先前那点儿活性是众人的错觉。
手掌黑影托着那对眼珠子,飞到乔渊身侧,乔渊并未使用真实的手掌去接,暂时任由它那么飘着。
他这才看向陈六维,缓缓道:“她不是‘钥匙’了,这双眼睛才是,大概,还有这只兔子。”
陈六维拧起粗黑的眉毛:“什么?!”
乔渊又看回兔子,道:“我试一下。”
“试什么?”陈六维紧盯着他的动作,神色警惕,只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乔渊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指尖,托着眼珠子的手掌黑影瞬间飞到兔子的上方,正对着兔子眼睛的位置。
那里,两颗黑色纽扣嵌在白色绒毛上,安安静静。
乔渊垂眸,对着地上的兔子平静道:“我把眼睛还给你,识相的,醒来别跑。不然……”
他说话的语气分明不寒不厉,威胁的手段也压根没说出来,在小队其余四人听来,简直毫无威胁性。
可话音未落,原本一动不动的兔子,身上的绒毛却一瞬间全都炸了起来,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连耳朵都竖得笔直。
苏凉夏登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到了嘴边的惊呼声还没出口,兔子身上炸起的绒毛又全都乖顺地耷拉了回去,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一场幻觉。
乔渊指尖轻轻一动,托着眼珠子的手掌黑影垂直下降。与此同时,兔子眼睛上的两颗黑色纽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自行崩开,滚落一旁,给眼珠子腾出了位置。
两者近在毫厘之时,手掌黑影消失,眼珠子稳稳坠入了兔子的眼睛。
就在眼珠子嵌入兔子眼窝的瞬间,满室绿色光点如同被虹吸一般,疯狂地朝着兔子的方向涌去,争先恐后地没入兔子的身体。绿光层层叠加,在兔子周身缭绕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耀眼夺目。
不过短短数秒,光茧消失殆尽,一只半人高的白色活兔从中现出,黑眸闪动,目光快速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在乔渊身上。
此时,室内已经一丝绿色光点也无。
女子断断续续“还我眼睛”的哭喊声是唯一背景音。
突然,兔子猛地跃起,动作快得让人只能看见一道白色残影直冲床上女子而去,尖利的锐爪袭向女子剑刃之伤未愈的脆弱脖颈。
显然是想置女子于死地。
女子被瞬发而至的凛然杀机笼罩,浑身刹时僵住,哭喊声戛然而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骤然拦在了女子身前;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精准地拎住了兔子的后颈,硬生生将它的动作拦了下来。
长剑,是陈六维的;而那只手,是乔渊的。